歉意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古老的城堡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中的仙境，处处是盛开的白色玫瑰和柔和的纱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甜蜜的气息。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低声谈笑，目光都聚焦在今日那对万众瞩目的新人身上。

林知意穿着那件由王俊凯亲自选定、价值不菲的抹胸缎面主纱，层层叠叠的裙摆拖曳在身后，头纱如云雾般笼罩着她精心修饰过的面容。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鲜花拱门下、身姿挺拔、穿着同色系定制礼服的王俊凯。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温柔而笃定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她是此刻他世界中唯一的存在。

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父亲的轻拍，母亲的含泪微笑，庄严的誓词，交换戒指时指尖的微颤，王俊凯那声低沉而清晰的“我愿意”，以及他落下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所有的流程都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精准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与用心。

林知意的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动和一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填满。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这个称呼让她心跳加速），看着他眼底那令人沉溺的温柔，听着周围宾客的掌声和祝福，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确信——这就是她的归宿，她爱的人，她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仪式结束后，是盛大的婚宴和舞会。王俊凯始终将她带在身边，向重要的宾客介绍“我的妻子，林知意”。他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体贴入微地为她挡酒，低声询问她是否疲累。林知意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幸福新娘的角色，内心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对王俊凯更深的依赖。

就在婚宴即将结束，王俊凯被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暂时拉住交谈时。

一位穿着典雅旗袍、气质雍容的妇人，在一位面容严肃、与王俊凯有几分神似的中年男子的陪同下，悄然来到了略显疲惫、正在休息室稍作休整的林知意面前。

是王俊凯的父母。他们昨天赶过来的，只是他们还没能好好聊聊。

“知意，今天很漂亮。”

王夫人看着眼前穿着华美婚纱、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的儿媳，目光复杂，声音温和却难掩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歉疚。

林父林母连忙起身寒暄。

林知意也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行了个礼：“爸，妈。”

她改口得还有些不自然，脸颊微红。

王父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别处。

王妈妈则拉着林知意的手，细细端详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一转眼，你们都到了结婚的时候，看到你们今天……真好。”

她语气里的感慨和那抹浓重的歉意，让林知意心里有些异样，。

“我们也很高兴。”

林知意乖巧地回应，心里因为得到了婆母的认可而有些甜意。

“应该的，应该的。”

王妈妈拍了拍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知意，妈……有些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说说。”

林知意有些惊讶，看向自己的父母。林父林母也有些意外，但想着或许是亲家母有些体己话要叮嘱新媳妇，便点了点头，示意她跟去。

王妈妈将林知意带到了城堡二楼一间相对僻静、装饰雅致的小会客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和地毯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坐吧，孩子。”王妈妈自己先在一张丝绒沙发上坐下，示意林知意坐对面。

林知意依言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礼服的裙摆铺陈开来。

她看着王妈妈明显带着沉重情绪的脸，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浓了，隐隐有些不安。

王妈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攒勇气。

她端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和无法释怀的愧疚：“知意，当年的事情，妈给你道个歉。”

道歉？林知意更加困惑了。

她微微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王妈妈：“妈，您说什么呢？您没什么需要跟我道歉的呀。”

“不，有的。”王妈妈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八年前的事情是妈对不起你们。”

八年前？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她记忆的空白起点，也是王俊凯口中他们“美好恋情”的开端。

但王妈妈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