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的早晨
新元217年8月14日，周一上午8:45
叶氏集团总部大堂的电梯间，周一的早晨总是格外拥挤。穿着职业装的员工们或站或坐，捧着咖啡，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新一周开始的紧绷感。
沐晓繁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杯打包的美式咖啡。这是叶卿桐的习惯——早晨必须喝咖啡，而且必须是特定咖啡店的特定豆子。自从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后，这份“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沐晓繁身上。
电梯门打开，人群有序涌入。沐晓繁刚要迈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沐晓繁。”
她回头，看到叶卿桐站在几步开外。深灰色西装套装，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是工作日的标准表情——冷静，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周围的交谈声瞬间低了几度。所有人都认出了这是叶总，集团最高决策者，那个传说中连续加班72小时还能保持妆容完美的女人。
“叶总早。”沐晓繁小声说，下意识想把咖啡藏到身后。
“早。”叶卿桐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的？”
“……嗯。”沐晓繁把咖啡递过去。
叶卿桐接过，指尖在交接时轻轻碰了碰沐晓繁的手背。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触碰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偷偷打量、假装看终端、实则竖起耳朵的员工们都僵住了。
叶卿桐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目光，她低头啜了一口咖啡，然后抬眼看向沐晓繁：“温度刚好。”
“……那就好。”
“创意部这周的周报，”叶卿桐继续说，语气如常，“下午三点前发我邮箱。”
“……好的，叶总。”
电梯门再次打开，27楼到了——那是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叶卿桐走出电梯，但在门即将关闭时，她突然回头，对沐晓繁说：
“对了，午餐时间空出来。十二点半，我让林薇订了餐厅。”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叶卿桐的身影，也隔绝了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
沐晓繁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晓繁……”旁边的陈琳压低声音，“你和叶总……”
“……没什么。”沐晓繁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脸颊发烫，“就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需要约午餐？”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叶总从来不在工作时间约人吃饭，更别说……”
更别说亲自开口，在大庭广众之下。
电梯在15楼停下，创意部的楼层。
沐晓繁几乎是逃出了电梯。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窃窃私语，那些探究的、惊讶的、甚至带着一丝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走进创意部办公区时，气氛明显不对劲。
平时忙碌的周一早晨，今天却异常安静。同事们表面上在忙工作，但沐晓繁能感觉到，她一走进来，所有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
“早啊晓繁。”陈琳跟在她身后，表情复杂，“那个……你和叶总……”
“真的没什么。”沐晓繁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只是工作而已。”
这句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更别说别人了。
二、午休时间的餐厅
中午12:25
沐晓繁站在“云端”餐厅门口，手心在冒汗。
这是叶氏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全城最高的用餐场所，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观和昂贵的价格闻名。平时只对VIP客户开放，员工很少有机会进来。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因为叶卿桐约了她午餐。
“沐小姐？”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恭敬地鞠躬，“叶总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餐厅里很安静，柔和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因为是工作日中午，客人不多，只有几桌穿着商务装的人在低声交谈。
叶卿桐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轮廓，远处的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看到沐晓繁，她微微颔首。
“坐。”她说。
沐晓繁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紧张？”叶卿桐问，语气平静。
“……有点。”沐晓繁老实承认，“这里……太高级了。”
“只是吃饭的地方而已。”叶卿桐把菜单推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沐晓繁翻开菜单，看到价格时差点窒息——一道前菜的价格比她一周的伙食费还高。
“……你点吧。”她把菜单推回去，“我不挑食。”
叶卿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招手叫来服务生，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全程没有看菜单，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服务生离开后，餐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卿桐，”沐晓繁忍不住小声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吃饭？”
“因为这里的景观好。”叶卿桐说，“而且，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叶卿桐看着她，眼神认真。
“关于我们的关系。”她说，“我不想再藏了。”
不想再藏了。
五个字，像五颗石子，投入沐晓繁心里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叶卿桐纠正，“是早就该做的事。只是之前……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把沐晓繁带到众人的目光下，没准备好面对那些议论和审视，没准备好……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评分61.2的女孩。
但现在，她准备好了。
“今天早上在电梯里，”叶卿桐继续说，“我看到你的表情——紧张，不安，想躲。我不想再让你有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你是我的伴侣，不是需要藏起来的秘密。”
你是我的伴侣，不是需要藏起来的秘密。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沐晓繁心里所有的阴霾。
“可是……”她的声音在抖，“别人会怎么说……会怎么看你……”
“让他们说。”叶卿桐的语气很淡，“我的私事，轮不到别人置喙。”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沐晓繁放在桌上的手。
“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把所有权钉在了明处。
沐晓繁的鼻子有点酸。
她反握住叶卿桐的手，用力点头。
“……好。”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前菜过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把菜摆好，然后安静地退开。
但沐晓繁知道，他看到了。
很快，整个餐厅的人都会看到。
整个公司的人都会知道。
叶卿桐选择了她。
公开地，坦荡地，不容置疑地。
三、下午的会议
下午3:15
创意部会议室，周例会正在进行。
主管陈琳正在汇报上周的工作总结，但沐晓繁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午餐时的场景——叶卿桐握着她的手，说“你是我的”。
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她知道正在发生的事。
“……所以七夕项目的推广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细化。”陈琳说完，看向沐晓繁，“晓繁，你和叶总下午讨论得怎么样？有什么修改意见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沐晓繁的心脏猛地一跳。
“……叶总提了几点建议。”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主要是关于目标客群的定位，还有传播渠道的优化。”
“具体呢？”陈琳追问。
沐晓繁翻开笔记本，开始复述叶卿桐的修改意见。她讲得很仔细，逻辑清晰，甚至还补充了一些自己的思考。
讲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不是因为她讲得不好，而是因为……她讲得太好了。那些见解，那些角度，完全不像一个新人的水平。
“这些都是……叶总提的？”一个同事忍不住问。
“……一部分是。”沐晓繁老实说，“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想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和叶总单独讨论方案，还能有自己的想法并被采纳，这绝不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咳。”陈琳清了清嗓子，“那好，就按这个方向修改。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沐晓繁感觉后背都是汗。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公司的处境会完全改变。
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新人，而是……叶总的人。
这个标签，会带来便利，也会带来压力。
“晓繁。”陈琳在走廊上叫住她，“来我办公室一下。”
沐晓繁的心又提起来。
走进主管办公室，陈琳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你和叶总……”她斟酌着用词，“是真的？”
沐晓繁咬住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不是”，那是撒谎。
如果说“是”……
“你不用回答。”陈琳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叶总对你……很特别。”
她顿了顿：“从你入职开始，她就特别关照你。工作安排，培训机会，甚至……上次华悦珠宝那件事。”
沐晓繁愣住了。
“华悦的事……你知道？”
“公司里谁不知道。”陈琳苦笑，“叶总为了你，直接和对方总监翻脸。那种级别的商业冲突，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谁会这么做？”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还以为藏得很好。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陈琳的语气温和下来，“只是作为你的主管，我需要提醒你——公开关系，意味着你要承受更多目光和压力。工作上，别人可能会质疑你的能力；私下里，别人会议论你攀高枝。”
她看着沐晓繁：“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沐晓繁问自己。
没有。
她还没有那么强大，没有那么自信，没有那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是——
“我在学。”她说，“学着准备好。”
学着自信，学着强大，学着……配得上叶卿桐。
即使现在还做不到，但她会努力。
陈琳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谢谢主管。”
走出办公室，沐晓繁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叶卿桐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平静下来。
不管外界有多少风雨，至少回家后，有个人在等她。
有个人，爱着她。
这就够了。
四、夜晚的坦诚
晚上7:30
公寓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叶卿桐在厨房炖汤，沐晓繁在客厅整理今天的工作笔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汤好了。”叶卿桐端着汤锅走出来，“来吃饭。”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饭。
许久，沐晓繁才开口：“今天……公司里好像都知道了。”
“嗯。”叶卿桐给她盛汤，“意料之中。”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叶卿桐看着她，“担心别人议论？担心影响工作？还是担心……我会因为压力而改变？”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沐晓繁心里的不安。
“我……”她低下头，“我都担心。”
叶卿桐放下筷子。
“沐晓繁，看着我。”
沐晓繁慢慢抬头。
“我三十岁了。”叶卿桐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年，经历过比这复杂得多的事。如果连公开自己的伴侣都会让我动摇，那我也太脆弱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沐晓繁心上。
“至于工作，”叶卿桐继续说，“你是凭自己的能力进叶氏的。创意部的同事，你的主管，包括我，都认可你的能力。这和我们的关系无关。”
她顿了顿：“如果有人因为我们的关系而质疑你，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这些话，像定心丸，让沐晓繁心里那些不安渐渐平息。
“而且，”叶卿桐的嘴角微微上扬，“公开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了。”
光明正大地对你好。
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找借口，不用再……在电梯里装作只是上下级。
“比如，”叶卿桐说，“明天早上，我可以直接去创意部找你，不用让林薇传话。”
“比如，中午我可以约你吃饭，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比如，”她的声音低了一些，“现在，我可以吻你，不用怕被人看到。”
她站起身，走到沐晓繁身边，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汤的暖意，还有叶卿桐身上惯有的坚定。
许久，她才退开。
“明白了吗？”她看着沐晓繁的眼睛，“公开，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更自由。”
更自由地相爱，更自由地相处，更自由地……做我们自己。
沐晓繁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释然。
“嗯。”她用力点头，“明白了。”
叶卿桐笑了，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好了，吃饭吧。汤要凉了。”
两人重新坐好，继续吃饭。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公寓里很温暖。
因为两颗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一起。
不用再躲藏，不用再伪装。
只要相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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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关系的第二天，沐晓繁走进公司时，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但她不再躲闪。
她抬起头，挺直背脊，走向自己的工位。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27楼，爱着她。
也因为她知道，她值得这份爱。
值得被公开，值得被承认，值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叶卿桐并肩站在一起。
虽然路还很长，虽然还会有风雨。
但至少现在，她们可以牵着手，一起走。
光明正大地，无所畏惧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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