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
硬邦邦地砸在桌面上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转移话题的方式拙劣到令人脚趾抠地
蒲熠星 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假咳两下，用筷子虚点了点黄子弘凡，眼里满是促狭
蒲熠星“黄子，你这关心挺别致啊”
蒲熠星“从‘小主播’直接跳到冰可乐”
蒲熠星“这思维跳跃，明天密室里的机关怕是都跟不上你”
郭文韬 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菜
抬眼看了看满脸通红、眼神乱飘的黄子弘凡，又瞥了一眼对面垂眸喝水、嘴角似乎有点绷不住的林知柠，平静地吐出一句
郭文韬“嗯，是挺突然。”
这简短的附和，杀伤力堪比补刀
黄子弘凡……
火树倒没觉得话题转得有多硬，他更关心实际问题。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知柠和黄子弘凡之间扫了个来回，直接问道
火树“哦对，你俩是老朋友了。那知柠，黄子有没有跟你剧透过我们之前密室里的糗事？尤其是他自个儿的？”
黄子弘凡“我哪有！”
黄子弘凡立刻叫屈，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黄子弘凡“火老师！我是那种人吗！我从来都是维护我们大神版光辉形象的好吧！”
火树没理会他的辩解，只转头看向低头敛目的林知柠，有意帮她快速融入，语气温和地提点。
火树“知柠，你俩认识多长时间了？默契度应该不错吧？”
火树“他有时候……行动力比较超前”
火树“明天录密室，记得拉他一把”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黄子容易莽
听到火树又“抹黑”他，虽然是事实，但今天不一样…
小声嘟囔了一句
黄子弘凡“火老师你又来……”
语气蔫蔫的，眼神却下意识往林知柠那边瞟，藏着几分怕被她当真的局促。
这问题让林知柠不得不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个让她心绪难宁的源头
她抬起眼，正好撞上黄子弘凡偷偷瞥来的视线，那里面混合着紧张、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被火树点破“黑历史”后习惯性的、想要辩解的亮光
两年了，他这种直白又带点傻气的眼神，好像真的一点没变
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扯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知柠“以前……他确实比较敢冲。现在应该更有经验了吧。”
她用一个模糊的“以前”带过，用“更有经验”这个中性词评价现在，既没否定过去，也没给予肯定，分寸拿捏在“不熟的老朋友”该有的距离上
可这“以前”两个字，听在黄子弘凡耳朵里，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她居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提起“以前”。他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一股混合着酸涩和隐秘欢喜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一时忘了窘迫，脱口而出
黄子弘凡“我现在很有计划性的！真的！我都提前看攻略……不是，提前分析！”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这听起来更像个愣头青了。
蒲熠星“计划性？”
蒲熠星立刻抓住把柄，笑眯眯地开始列举罪状
蒲熠星“上次那个需要静音通过的走廊，是谁计划着‘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冲’，结果自己‘三’字刚出口就踩中感应板的？”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憋笑的声音
连曹恩齐都忍不住弯了眉眼。林知柠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立刻被她抿了回去，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黄子弘凡被揭了老底，耳根红透，梗着脖子强辩
黄子弘凡“那是意外！而且我不是立刻把文韬推……不是，拉过去当垫背……不是！是共同承担了吗！”
他越说越乱，最后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引来更欢快的笑声
黄子弘凡哎呀，你们就别笑我了！
笑声稍歇，火树忙打圆场，顺势将话题引向工作
火树“行啦，明天看你表现就知道了”
火树“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咱们把明天集合时间和录制流程再确认”
话题平稳切到工作层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核对细节，林知柠敛了心绪认真倾听，偶尔点头附和，方才那点微妙拉扯，悄然掩进了喧闹里。
聚餐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却各自藏着些波澜的余韵中结束。众人起身离席，互相道别
走出包厢，晚风带着凉意拂面。林知柠微微松了口气，这场带着意外重逢和无数微妙瞬间的聚餐，总算熬过来了。她拉低了帽檐，快步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黄子弘凡和曹恩齐、蒲熠星他们走在后面，还在吵吵闹闹地争论着某个谜题的可能性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面那个匆匆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
回到自己房间，黄子弘凡脸上残存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周遭一静，心底便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满脑子都是饭桌上林知柠垂着眼、看不出情绪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指尖点开和林知柠的对话框，他手指悬空，想说点什么
黄子弘凡【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不行，太正式
黄子弘凡【明天别紧张】？
她可能不需要…
想起席间火树和阿蒲调侃她胆子小，他指尖动了动，打出一行字
黄子弘凡【明天要是遇到吓人的地方，就跟紧大部队，别落单。也别硬撑，害怕不丢人】
打完，他皱皱眉
这话是不是管太多了？显得自己好像很了解她怕什么似的
而且“跟紧大部队”……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暗示她会是累赘？
他删掉
黄子弘凡【明天的密室，如果有图案类谜题，靠你发现了】
这似乎好一点，肯定了她在饭桌上提到的作用，比较像同事间的鼓励
但还是不对。太生硬了，而且……会不会让她更有压力？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删除键上犹豫，但又删掉，改成
黄子弘凡【明天要是被吓到，可以站我后面！】
唉…不行不行，感觉太亲切了，这句话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
……
……
另一边，林知柠刚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看了看工作人员发的细节，又下意识抱着侥幸心理看了一眼黄子弘凡的聊天界面
点开，没想到刚好看到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停下。过了几秒，再次显示“正在输入…”。如此反复了三四次
林知柠一愣
对话框再次陷入“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这次时间更短
黄子弘凡【早点休息，明天见】
没有多余的符号，没有刻意的嘱咐，甚至比平时他说话的风格要简洁生硬许多
林知柠刚想回个什么，就看到刚刚发来的消息被撤回了
林知柠看着这行字，心里那点被搅起的波澜，似乎也随着这条被撤回的消息，缓缓沉淀下去，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她终究还是没等到，或者说不该期待，任何超出“老朋友”或“同事”界限的言辞
她动了动手指，回了三个字
林知柠【你也是】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干巴巴的，如同他们此刻隔着屏幕和两年时光的距离
——
黄子弘凡的手机立刻亮了
他看到“你也是”三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他盯着屏幕，打出一句“我没别的意思！”觉得不妥删掉，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着对着天花板无声叹了口气
黄子弘凡算了，就这样吧，至少她回复了，对话没有变得更糟，也没有显得更尴尬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明天就要正式录制了，真正的考验和无法回避的同框即将开始
而今晚这场短暂又尴尬的重逢，以及这条被撤回但被回复的消息，就像正式乐章前一个意义不明的音符，悬在寂静的夜里，不知后续会是怎样的旋律
夜还很长，对于各怀心事的两人而言，注定都不是一个容易安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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