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老龙王是个话痨？

“蝼蚁……回答……我！”

那对巨大的青色龙瞳冰冷地俯视着她，林晓星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勉强保持一丝清明。

她知道，现在怂就是死！这老龙看着就不像有耐心的主！

她挺直腰杆，仰起头，迎着那对恐怖的龙瞳，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在脑子里回应，而是扯着嗓子，对着那片黑暗和虚影，大声吼了回去：

“为——了——活——下——去——啊——！！！”

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破音的沙哑。

“你以为我想来这鬼地方吗？我好好上着班加着班，一睁眼就变成江湖公敌、正道妖女、魔教充电宝！走哪都被人追杀！吃口饭都怕被下毒！睡个觉都有人撬门！”

“这劳什子逆鳞是自己砸我头上的！水灵珠是黑心老板逼我去偷的！水眼之精是差点被九头蛇当点心才拿到的！我也很绝望啊大佬！”

“什么因果不因果，什么欲欲欲何为！我就想安安稳稳喘口气，

别动不动就被人当鱼饵、当棋子、当唐僧肉！这要求很过分吗！”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感觉把穿越以来的憋屈全倒出来了。

掌心的龙纹印记随着她的情绪激烈闪烁，水灵珠和水眼之精也散发出共鸣的微光。

青龙虚影似乎被她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毫无敬畏甚至带着哭腔的“怒吼”给整懵了。

那翻涌的怒意和冰冷的审视，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巨大的龙瞳眨了眨，里面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茫然？

活了（或者说被镇了）万古岁月，见过无数贪婪的、恐惧的、虔诚的、疯狂的觊觎者，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一见面就哭诉“我只想活着我有什么错”的“蝼蚁”。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黑暗空间里蔓延。

林晓星吼完也有点后怕，心里打鼓：完了完了，是不是太冲动了？把这老龙惹毛了会不会一口龙息喷死我？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那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怒意似乎消退了些，但依旧冰冷，并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困惑和……审视？

“活……下去？”

“蝼蚁……贪生……常情。”

“身负我鳞，承我之逆……便注定……与天争，与命斗，与世人为敌。”

“你的不甘，仅止于苟活？”

林晓星一听，有门！这老龙肯交流了！

她赶紧趁热打铁，语气依旧带着委屈，但多了点“摆事实讲道理”的架势：

“前辈！活着是基本诉求啊！命都没了，拿什么去争去斗？

我现在就是个小虾米，谁都能来捏一把！

您看看我这身板，再看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什么巡界者、潜龙卫、怒蛟帮……我倒是想‘逆天’，可天还没逆呢，我就先被他们撕吧了！”

她举起左手的水灵珠和水眼之精，又晃了晃右手的龙纹：

“这些东西是厉害，可我才拿到几天啊？说明书都没看全呢！

您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新手村都没出的菜鸟，直接去单挑终极BOSS吧？那叫送人头，不叫争！”

青龙虚影静静地“听”着，龙瞳中的冰冷似乎又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循序渐进——积蓄力量” 老龙仿佛在回忆什么:“我当年……也是如此……”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晓星，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那充满了热血、梦想、与最终惨烈失败的岁月。

“然而，时移世易，天之枷锁……更甚往昔。

巡界之网……无处不在。”

青龙虚影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与一丝不甘:

“即使你得到我的一些残力，不过杯水车薪，欲破此局……难，难，难啊！”

“难也得试啊！”

林晓星见对方态度松动，立刻诚恳的说:

“前辈，我知道您被关了…%呃，镇了这么多年，肯定憋了一肚子火，也想出去，也想报仇，对吧？”

青龙虚影没有否认，龙瞳中燃起无比执拗的火光。

“咱们目标一致啊！”

林晓星双手一摊:“您想脱困，我想活命，顺便……看能不能把那些老想摆布咱们的王八蛋掀个底朝天！这不就是双赢吗？”

“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太弱，帮不上大忙，您这儿……估计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咱们与其干瞪眼，不如……合作？”

“合作？”

青龙虚影意念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你……有何资格，与我谈‘合作’？”

“资格？”

林晓星指了指自己:

“就凭我现在是您这块逆鳞碎片的‘房东’！凭我拿到了水灵珠和水眼之精，还跟它们处得不错！

凭我能在您的地盘（虽然是被封印的）跟您唠上嗑，还没被吓尿裤子！”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更重要的，凭我跟您一样，不服。

不服这该死的命运，不服那些高高在上安排一切的家伙。

虽然我可能没您当年那么伟大，为了族群为了大道，我就为了我自己，为了能喘口顺溜气儿——但这股‘不服’的劲儿，是真的！”

“我可以当您的‘眼睛’，‘耳朵’，甚至‘手脚’，去外面看看现在这世道成了什么鬼样子，去搜集散落的碎片，去找找有没有其他能帮您脱困的办法。

而您……可以给我指点，给我力量，至少，别让这龙纹哪天把我自己吸干了，行不？”

她眼巴巴地看着青龙虚影，手里紧紧攥着珠子和印记，心里默念：

答应吧答应吧，这老龙一看就是超级外挂，抱紧了说不定真能逆袭！

青龙虚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暗空间里，只有那点青光在微微闪烁，仿佛在激烈思考。

林晓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还是不够？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

“可。”

宏大而疲惫的意念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力。

青龙虚影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龙瞳中那点执拗的火光变得清晰了些。

“我……可予你……‘龙门’传承之基，助你真正掌控此力，而非囫囵吞枣。

可告之……其余碎片……可能散落之方位。”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不能以我之力，行灭绝族群、祸乱苍生之事，我之‘逆’，非为‘乱’。”

“第二，需立誓，他日若有机会，必助我……彻底解脱此镇，魂归星海。”

“第三……”

青龙虚影的意念骤然变得无比严厉，甚至带着一丝警告:“远离……幽冥。”

林晓星一愣。

前两条她能理解，第三条……远离夜幽冥？

“为何？”她下意识问。

“幽冥之气……与‘天规’同源……却又……更诡，更毒。”

青龙虚影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忌惮:

“我观看你的身体，已有沾染，此人……所图甚大，非你可测，与之谋，如与虎伴，终遭反噬。”

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

夜幽冥果然有问题！连这被镇了万古的老龙都这么忌惮他？

“我现在跟他算是……合作关系？暂时好像也离不开！”她有些为难。

“我知道。”

青龙虚影叹了口气:“暂虚与委蛇，无妨，但心需清醒，不可尽信，尤其……不可让其触及‘龙门’核心之秘。”

“龙门核心？”林晓星抓住关键词。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青龙虚影打断她:“你先立誓，受传承，剩下的事情……慢慢来。”

林晓星想了想，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选择。

夜幽冥虽然神秘莫测，但目前看来确实给了她不少帮助（虽然过程很坑）。

老龙的警告她记下了，但合作……还是要继续，至少目前是。

“好！我林晓星立誓，必遵前辈三约！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郑重说道，反正这世界好像真有天道，发誓应该管用？

青龙虚影微微颔首，似乎满意了。

下一刻，那巨大的虚影开始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无比精纯的青色流光，径直没入了林晓星右手的龙纹印记之中！

“嗡——！！！”

林晓星浑身剧震！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却又无比温和精纯的古老传承信息，混合着最本源的青龙之力，轰然涌入她的脑海和四肢百骸！

这一次，不再是水灵珠那种狂暴的灵气灌注，而是有序的、系统的知识传承！

关于青龙之力的本质、运用法门、战斗技巧、修炼境界……还有几幅模糊的、标注着可能地点的星图碎片——那是其他逆鳞碎片散落方位的线索！

她掌心的龙纹印记，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构成一个微缩的、立体的“龙门”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力量的掌控，瞬间提升了一个大层次！

如果说之前是拿着机枪乱扫，现在至少知道怎么瞄准了！

传承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最后一点信息融入，林晓星缓缓睁开眼，眸中隐隐有青色光华流转，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改变了。

她看向原本青龙虚影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和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青色余烬。

“前辈……”

她低声唤道，心里有些复杂。

这老龙，算是把最后的希望，押在她身上了？

“去吧……”

一丝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意念，自那点余烬中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释然:

“莫忘……誓言，小心……幽冥……”

余烬闪烁一下，彻底熄灭，融入黑暗，再无痕迹。

林晓星站在原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和脑海中浩瀚的传承，又想起青龙最后的警告。

夜幽冥……

她转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远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那道黑衣身影。

夜幽冥也正看着她掌心的新龙纹和眼中未散的青辉。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

他缓步走近，声音平淡，“‘面试’通过了？收获如何？”

林晓星看着他，脑海中闪过青龙的警告，又想起这一路的“合作”与“庇护”，心情复杂。

但最终，她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市侩和精明的笑容：

“还行，马马虎虎，总算没白跑一趟，老板，咱们的‘项目’，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比如……”

她眨了眨眼:“该去报销这次出差的路费‘精神损失费了？还有，年终奖，是不是也该预支一下了？”

夜幽冥看着她，笑了起来。

“可以。”

“走吧，是时候……去会会那些，等得不耐烦的‘老朋友’了。”

他袍袖一卷，幽冥之气再次将林晓星包裹。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