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妮嘴上那句斩钉截铁的“不可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刚落下就漾开一圈圈涟漪,半点没压住心底翻涌的潮。
这两天,她的脑子简直成了莫南的专属放映厅。办公室里他低头看文件时,指尖轻敲桌面的模样;烧烤摊前,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盘子里的温柔;天台晚风里,他望着星空时眼底闪过的细碎光芒;还有他送她回家时,落在身后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那些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清晰得不像话。
有时候正对着电脑整理员工考勤表,某个片段突然跳出来,宝妮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连指尖敲键盘的节奏都慢了半拍。邻座同事疑惑地瞥过来,她才慌忙收敛笑意,假装咳嗽掩饰发烫的耳根,心脏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怦怦”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颤。
可越是刻意压下这份念头,那份莫名的悸动就越是汹涌,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怎么都拦不住。
周三的午休时间,阳光暖融融地淌进办公室。七七拎着两杯草莓奶盖,踩着轻快的步子冲过来,一把拉住宝妮和莫南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告诉你们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和柏海现在越来越好啦,他昨天还主动约我周末去看画展呢!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是有我的!说不定再过不久,我们就能正式在一起了!”
宝妮瞬间把心底那点乱糟糟的情绪抛到脑后,由衷地替闺蜜高兴,抬手揉了揉七七的头发,笑着打趣:“行啊你,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可不许偷偷摸摸的!”
莫南也跟着颔首,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真诚:“恭喜你,七七。能遇到彼此喜欢的人,不容易。”
七七被夸得脸颊泛红,正想叽叽喳喳地分享更多细节,莫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敛,对着两人歉意地笑了笑:客户的电话,你们聊,我先去忙工作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宝妮和七七两个人。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的绿萝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宝妮看着七七脸上藏不住的幸福笑容,心里那点纠结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她犹豫了几秒,指尖轻轻抠着衣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七七……”
七七正低头戳着奶茶里的珍珠,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怎么啦?,宝妮斟酌着措辞,还是把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问了出来:“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七七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底满是过来人般的温柔笑意。她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轻声说:“喜欢一个人啊,大概就是他开心的时候,你会跟着一起开心,哪怕那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难过的时候,你会比他还要难过,恨不得能替他分担所有的烦恼。”
她顿了顿,看着宝妮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补充道:“还有啊,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到他,你的心就会扑通扑通直跳,像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宝妮的心猛地一颤。
七七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原来,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那种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那种时时刻刻的惦念,真的就是喜欢啊。
窗外的风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也吹乱了宝妮的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心底的答案,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