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徵宫有药引桐花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搬家

徵宫有药引桐花

入夜,细雨斜斜打在宫门重檐,溅起细碎的水沫。何荟端着铜盆立在廊下,眼睫垂着,半点要为木桐遮雨的意思都没有。木桐咬了咬唇,一头扎进雨幕里往宫远徵主殿跑,玄色衣料很快洇出湿痕,发梢也坠着水珠,浑身潮乎乎的。

她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殿门悄声挪进去,怕惊扰了伏案的人,蹲在案边慢慢执起墨锭,一圈圈细缓研磨。宫远徵笔尖未停,也没拦她,只任由她动作。

木桐仰起脸,扯出个软乎乎的笑,声音放得轻软:“最近天凉,你可要多添件衣裳,别总穿得这般单薄。”

宫远徵“嗯”了一声,尾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目光仍落在纸上。

她又凑近些,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墨锭:“我新调了香囊料子,闻着清苦,跟你的气质很合,改日给你送过来。”

宫远徵依旧是淡淡一声“嗯”,连眼皮都没抬。

木桐磨墨的手顿了顿,腮帮子微微鼓了鼓,才慢吞吞切入正题,声音放得更低:“东院偏殿漏雨,夜里雨打下来,连觉都睡不安稳……我想搬去西苑住几日。”

宫远徵这才停了笔,抬眼扫过她发梢滴下的水珠,又落回她略显局促的脸上,语气淡得像这夜雨:“东院更暖和,明日我让管事带人把瓦补上便是,不必挪地方。”

木桐立刻直起身子,眼底急色藏不住,却还强装着温婉:“补瓦也要费些时日,我先去西苑凑合一阵就好。况且……西苑的桃花近日开得正好,我想去看看。”

“想看桃花?”宫远徵指尖轻叩案沿,墨香混着雨气漫开,“让人挖几株移栽到你东院窗边,日日都能看,更省事。”

这话堵得木桐一噎,方才堆起的笑脸彻底垮了,她猛地站起身,湿发梢甩落几滴水珠,气鼓鼓地瞪着他:“宫远徵,你明知道我不是为了看花!我就是想盯着宫有邻,看看他到底把苏晚怎么了,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宫远徵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终于低笑出声,伸手将笔搁在砚台上,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摆上,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早这般直白说出来不就好了?绕着弯子添衣裳、送香囊,我可不是每次都有耐心猜你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木桐被戳破心思,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谁让你总爱装糊涂。”

“想搬便搬,”宫远徵收了笑,语气沉了几分,多了些叮嘱,“只是夜里安分些,别擅自闯宫有邻的院子,真被他拿住,我未必次次都能及时赶过去。”

他顿了顿,又扫过她湿透的衣衫,皱眉吩咐:“先去偏间换身干衣裳,别等会儿染了风寒,反倒给我添乱。”

宫远徵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又添了一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还有,知道你不愿,但在外头,还是叫我师父。这般称呼,对大家都好。”

木桐一怔,随即软了眉眼,嘴角轻轻扬起,声音清软却笃定:“别人或许在外面护不住你,可在宫门内,我还是能护住你的。”

她说着,弯下腰,凑到案前,仰起一张湿漉漉却亮晶晶的小脸,眼尾弯成月牙,带着几分狡黠又乖巧的笑意,脆生生唤道:“谢谢师父。”

那模样娇俏又可爱,全然没了方才的恼意,只剩满心的软意。

宫远徵刚端起案边的茶盏,闻言猛地一呛,喉间滚过一声轻咳,险些将茶水喷出来。他慌忙放下杯子,耳尖不易察觉地泛上浅红,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那日她埋在他衣袖里哭的模样,心头又是一软,又恼又笑地瞪她:“没个正形。”

—————————

第二日晨起,木桐把要搬去西苑的事同何荟说了,何荟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不多问也不多拦,转身便去取了收拾用的竹筐与麻布。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拎着箱笼往西苑去。

西苑久少人住,一进院门便先闻见潮湿的霉气,青石板缝里钻着乱草,檐角的瓦当缺了半块,雨痕在白墙上洇出大片暗黄的印子。正房的窗纸破了好几处,用旧布胡乱糊着,廊下的木柱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泛灰的木料,连院角那几株桃树,枝桠都乱蓬蓬地伸着,只零星开着几朵瘦巴巴的花,全然没了木桐口中的盛景。

何荟放下箱笼,先取了扫帚扫去满地枯叶与浮尘,又拎来井水擦拭窗棂与柱石,动作利落得没半分拖沓。木桐也挽起襦裙的裙摆,蹲在地上拾掇散落的碎瓦与断枝,把歪斜的窗扇扶正,用带来的新纸重新糊好。

待屋内地净窗明,两人又把床榻、案几摆置妥当,木桐从袖袋里摸出几包花种——是她早前备下的兰草与雏菊,又寻了小铲,在院角空地上翻土撒种,细细浇了水。何荟则找来柴刀,把桃树上的病枝乱桠修去,还搬来几块青石,在窗边垒出个小小的花台。

日头移到中天时,西苑已没了先前的破败萧索,窗纸白净,案几齐整,院角的新土润着湿意,桃树的枝桠也疏朗起来,风一吹,竟也有了几分清幽静好的模样。

黄昏时,残阳把西苑的檐角染得昏黄,风里还带着白日未散的潮气。

何荟端上桌的是三碟清素小菜,青菜、豆腐、菌菇,连半点油星都少见,全是木桐素来不爱吃的素味。木桐依着平日的样子,拉何荟一同坐下,自己拿起筷子,只扒了两口饭,夹了一筷子青菜便咽不下去,轻轻把筷子搁在了碗边。

何荟却像全然没看见,垂着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饭菜,咀嚼声清晰,连头也没抬,更不问她为何不吃。

木桐看着她的侧脸,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轻声开口:“何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何荟夹菜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眼底裹着一层说不清的酸意,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能有什么话?不过是伺候主子搬了新院,做了饭菜,主子不爱吃,那是我手艺差,不配伺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带刺,“毕竟主子心里只有宫有邻院里的人,只有能不能靠近徵公子,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荤腥素淡。”

木桐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何荟也不再言语,闷头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收拾碗筷时动静不轻,却终究没再多说一句。木桐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计较。

入夜后,雨彻底停了,宫门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墙之隔的宫有邻院落里,忽然飘来女子压抑的啼哭声,细弱、颤抖,断断续续,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像针,密密扎在木桐心上。

她本就没睡实,猛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指尖死死攥着窗棂。

哭声没有停,时而低咽,时而闷响,混着隐约的呵斥,隔着院墙钻进来。

木桐望着黑暗里宫有邻院落的方向,心口揪得发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碎成一片一片的疼。

苏晚的脸、姐姐的模样、那些青紫色的伤、方才何荟冷硬的语气,一齐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就那样立在窗边,听着那哭声,直到后半夜,直到那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夜风掠过檐角的轻响,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

上一章 试探 徵宫有药引桐花最新章节 下一章 女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