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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围城之誓

文明破晓之天穹之战

第十章:围城之誓

时间:黎明至次日深夜

地点:古工业废墟外围,南侧难民群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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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却遮不住废墟的狰狞和人群的惶然。

沈心文、谢观、晏知味三人潜伏在沼泽边缘一片半枯的芦苇丛中,距离难民队伍不到二百步。这个距离,足够看清细节。

队伍比预想的更庞大——粗略估算超过八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带伤,简单包扎的麻布渗出暗红。推车和背上的包袱大多干瘪,显然粮食早已耗尽。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孩童压抑的啜泣、和车轮碾过焦土的嘎吱声。

但晏知味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味道不对。”他压低声音,指尖荧光不安地闪烁,“表面的‘绝望’和‘疲惫’很真实,但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什么?”沈心文问。

“像……‘麻木的服从’。”晏知味闭上眼睛,努力分辨,“还有极其隐晦的……‘指令’的滋味。很淡,像水里的墨迹,但确实存在。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影响他们的情绪,至少是部分人。”

谢观迅速记录:“心灵控制?还是药物?”

“更像是……‘暗示’。”晏知味睁开眼,“永虚会的手法。我尝过类似的味道——在镜傀窥视望乡里的时候,那种‘被引导’的感觉。但这次更分散,更隐蔽。”

沈心文心头一沉。

永虚会果然插手了。这些难民,至少部分被做了手脚。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发生骚乱。

一个老人踉跄倒地,咳嗽着吐出暗红色的血沫。周围的人停下脚步,却无人上前搀扶,只是麻木地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扑到老人身边哭喊“爷爷”,却被一个中年男人粗暴地拽开。

“别管了!”中年男人声音嘶哑,“他自己撑不住,带上也是拖累!”

孩子挣扎着,咬向男人的手。男人吃痛松手,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孩子脸上。孩子摔倒在地,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压抑的抽噎。

沈心文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谢观按住她的手臂,摇头:“再看看。”

队伍继续前进,绕开了倒在地上的老人。老人挣扎着伸出手,想抓住谁的裤脚,却只抓住一把焦土。他的手无力垂下,眼睛望着灰白的天空,渐渐失去神采。

沈心文呼吸急促。

她想起周裳的话——文明就是这些“爱”,这些“不甘心被遗忘的瞬间”。

而现在,她亲眼看着一个“瞬间”在眼前熄灭。

“我去看看。”她挣脱谢观的手,起身就要冲出芦苇丛。

几乎同时——

废墟方向传来第二声轰鸣!

比黎明时那次更响、更沉,像地底有巨兽在撞击牢笼!整个沼泽地面剧烈震颤,焦脆的硬壳纷纷开裂,露出底下滚烫的淤泥!难民队伍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

而在轰鸣声中,夹杂着另一种声音——金属摩擦、齿轮转动、蒸汽喷射的嘶鸣!

“废墟……活了!”晏知味失声道。

三人转头望向东方。

只见古工业废墟边缘,那些原本静止的巨型机械残骸,正一座接一座地“站”起来!

不是刑亥那种精密的机械蜘蛛,而是更加粗犷、笨重、仿佛用建筑废料胡乱拼凑而成的钢铁巨人。它们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铁皮人偶,关节处喷出灼热蒸汽;有的像多条机械臂融合成的蜈蚣,在地面蠕动爬行;还有的根本不成形状,只是一堆金属碎块被无形的力量捏合在一起,翻滚着向前推进。

这些钢铁怪物显然没有明确的智能,只是靠着废墟中心传来的某种“指令”,本能地向四周扩散、破坏。而它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距离最近的难民队伍!

“跑啊——!”

难民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人群彻底崩溃,四散奔逃。但沼泽地面本就难行,加上恐慌踩踏,不断有人摔倒,被后来者践踏,或陷入突然裂开的地缝。

沈心文再不犹豫,冲出芦苇丛,剑光一闪,斩断一只从地下钻出的、试图抓向孩童的机械触手!

“谢观!晏知味!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谢观没有废话,从布囊中抓出大把记忆尘埃,扬手撒向最近的一只钢铁巨人。尘埃附着在金属表面,那些锈蚀的钢板顿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幻影,巨人动作一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晏知味则冲向难民队伍最密集处,指尖荧光大盛,强行“品尝”并扰乱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情绪,试图让部分人恢复理智。

但钢铁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废墟边缘还在不断“诞生”新的怪物。更糟糕的是,南侧和西侧也传来喊杀声——之前那些观察者,终于动手了!

西侧高地上,那三个城主带着至少五十名士兵冲下斜坡,目标明确:难民队伍中那些看起来还有点价值的青壮年,以及……沈心文三人!

“抓住他们!那个女的就是望乡城主沈心文!永虚会说了,活捉她赏精粹三百!”背巨斧的壮汉狂吼。

东侧,另外两股观望的小势力也现身了,各带二三十人,呈包抄之势。

南侧,那股“冰冷如湖”的气息终于显露——那是一队约二十人的黑衣武士,全身覆盖着哑光皮甲,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地推进。他们不像来抢夺资源,更像来……“清扫”。

永虚会的直属部队?

沈心文无暇细想,一剑逼退两名扑来的敌方士兵,回头冲难民嘶喊:“往北撤!北边有我们的营地!快!”

部分难民听到喊声,本能地向北逃窜。但更多人已经失去判断力,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而钢铁怪物、三方势力、黑衣武士,正从三个方向合围。

这是一场屠杀的前奏。

“主公——!”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赵云的声音!

沈心文猛然回头,只见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如银龙出海,挑飞两只拦路的钢铁怪物!他身后,沈逐流、周裳、公输澈、林停云四人紧随!

留守废墟方向的四人组,听到轰鸣和喊杀声,果断放弃观察点,回援了!

“结阵!保护难民向北撤离!”赵云长枪横扫,清出一片空地。

沈逐流咧嘴一笑,手中金属骨棍换成了从废墟外围捡来的一柄锈迹斑斑但异常沉重的动力锤:“哈!我就知道会打起来!周大家,奏乐!”

周裳点头,焦尾琴横置,双手按弦。这一次,琴音不再柔和,而是激昂、铿锵,像战鼓,像号角!音波所过之处,难民中部分人眼神恢复清明,开始有组织地向北移动。己方七人则士气一振。

公输澈没有近战,他蹲在林停云身边,将几根改造过的金属杆插入地面:“林姑娘,引导地脉能量,我帮你放大范围!”

林停云双手按地,青绿色光晕全力扩散。这一次,她不再尝试净化或治愈,而是“震动”——以特定的频率震动地面!那些钢铁怪物大多依靠地面的震动感知目标,频率被打乱后,顿时像喝醉般摇晃、碰撞,甚至自相残杀!

谢观迅速与赵云汇合,语速飞快:“敌方三方势力目标不一:西侧要俘虏和资源,东侧在观望可能捡漏,南侧黑衣武士疑似永虚会直属,目的是灭口或测试。建议:集中力量击溃西侧主力,震慑东侧,拖延南侧。”

赵云点头:“沈逐流,随我突袭西侧!公输澈、林停云,制造地形障碍阻拦东侧!周裳、晏知味,稳定难民情绪,引导撤离!主公与谢观居中策应,提防南侧黑衣武士!”

指令清晰。

沈逐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早该这么干了!”他抡起动力锤,跟赵云并肩冲向那个背巨斧的壮汉。

壮汉狂笑:“来得好!”巨斧劈下,势大力沉。

赵云长枪一抖,并不硬接,枪尖在斧刃侧面一点,巧劲卸力,同时身形侧滑,枪杆横扫壮汉下盘。沈逐流则矮身突进,动力锤狠狠砸向壮汉膝盖!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灵巧一个狠辣,壮汉顿时手忙脚乱。他身后的士兵想上前帮忙,却被公输澈和林停云制造的地面隆起和突然喷发的蒸汽拦住。

东侧那两股小势力见西侧主力被压制,果然犹豫不前,只在外围游弋,显然打着捡便宜的主意。

但南侧的黑衣武士,推进速度加快了。

二十人,步伐整齐,沉默如刀。他们手中武器统一是窄刃直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显然淬过毒。为首一人面具上多了一道金色纹路,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二十把直刀同时出鞘。

刀光如雪,寒意刺骨。

“来了。”沈心文握紧剑柄。

谢观从布囊中取出最后一把记忆尘埃,低声道:“这些人训练有素,情绪几乎完全压制。记忆尘埃效果会打折扣。晏知味,能尝出他们的弱点吗?”

晏知味额头冒汗,全力感知:“他们的‘味道’……像被冰冻的机器。但冰层下有极其微弱的‘痛苦’……他们在抗拒什么?不对……是在‘压抑’什么?像是……本能的情感和记忆被强行封存了,但封得不彻底……”

“记忆封存?”沈心文心头一动,“永虚会的手法?”

“很可能是。”谢观快速分析,“幽鹊的能力就是记忆抹除。这些武士可能是永虚会培养的‘清洗者’,专门处理棘手的反抗者或失控实验体。他们本身可能也是受害者。”

说话间,黑衣武士已冲至三十步内。

为首金纹武士抬手,二十人同时掷出手中直刀!

不是投掷攻击,而是——刀在空中旋转,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斩向沈心文三人!

“躲不开!”晏知味尖叫。

沈心文咬牙,正要挥剑格挡,怀中历史透镜突然发烫!

她本能地掏出透镜,镜面对准飞来的刀光——

嗡——

镜面浑浊的星河骤然旋转、加速!无数细小的历史画面碎片从镜中涌出,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幕,挡在三人面前!

飞旋的直刀撞入纱幕,速度骤降,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流动的文字虚影——那是刀被铸造时的记忆,使用者挥舞时的情感,甚至可能更久远的前文明烙印!

金纹武士动作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

谢观撒出记忆尘埃,目标不是武士,而是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直刀!尘埃附着刀身,历史画面与记忆尘埃叠加——

“啊啊啊——!”

二十名黑衣武士同时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们脸上的面具咔嚓碎裂,露出一张张年轻却扭曲的脸。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和情感,如决堤洪水般冲垮了精神禁锢!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有人茫然四顾,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金纹武士情况稍好,但也单膝跪地,面具下渗出鲜血。他死死盯着沈心文手中的历史透镜,声音嘶哑:“那面镜子……是‘记录者’的……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猛地转身,吹响一声尖锐的骨哨。

剩余还能动的黑衣武士挣扎着聚拢,互相搀扶,踉跄退入南侧的瘴气中,消失不见。

历史透镜的温度迅速消退,镜面恢复浑浊。沈心文感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不是体力消耗,而是某种精神上的“被抽空”。谢观扶住她,低声道:“使用历史透镜消耗的是‘历史共鸣力’,也就是你与文明记忆的深层链接。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沈心文点头,将透镜小心收起。

另一边,赵云和沈逐流已经解决战斗。

背巨斧的壮汉被赵云一枪挑飞武器,沈逐流的动力锤抵住他咽喉。壮汉脸色惨白,连喊“投降”。他的手下见首领被擒,纷纷丢下武器。东侧那两股小势力见状,彻底打消念头,悄然后撤。

战场暂时平静。

钢铁怪物还在肆虐,但失去了黑衣武士的暗中引导,它们开始无差别攻击,包括那些溃逃的敌方士兵。公输澈和林停云联手制造了几处塌陷和蒸汽喷发,将大部分怪物引向远离难民的方向。

清点战场。

难民八十余人,在混乱中死亡十一人,重伤七人,其余大多轻伤。己方七人除了一些皮外伤和精力消耗,无人阵亡。西侧敌方被俘二十三人,其余或死或逃。黑衣武士留下五具尸体,其余撤离。

但危机并未解除。

钢铁怪物还在从废墟涌出,且数量似乎在增加。更麻烦的是,难民群虽然暂时得救,但接下来的安置问题迫在眉睫。

临时营地里,气氛凝重。

七人加上被俘的壮汉首领(自称“石斧”),以及难民中推选出的两个还能保持冷静的中年人(一个叫老陈,一个叫孙嫂),围坐在简陋的屏障内。

石斧先开口,态度很光棍:“我认栽。永虚会的人找到我,说望乡城主力弱粮多,还有古代技术,抓了城主有重赏。我贪心,我认。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但我手下兄弟大多是被我忽悠来的,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沈心文看着他:“永虚会还说了什么?”

“还说……你们是‘文明火种’,是天穹之战的变数。抓了你们,或者逼出你们的底牌,永虚会会奖励进入‘静默庇护所’的名额。”石斧苦笑,“那地方据说能躲过永虚会的大清洗,是给‘有价值’的投诚者准备的。我本来不信,但他们展示了力量……那些钢铁怪物,就是他们激活的。”

谢观追问:“如何激活的?”

“不知道。他们给了我一个黑色的罗盘,说靠近废墟边缘时转动指针,就能‘唤醒守卫’。我照做了,然后那些铁疙瘩就活了。”石斧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碎裂的黑色罗盘,“就这样。”

公输澈接过罗盘碎片,仔细端详:“前文明的远程激活装置……永虚会改造过。核心结构被破坏了,无法反向追踪。”

沈心文看向老陈和孙嫂:“你们从哪来?为什么来废墟?”

老陈是个瘦削的教书先生模样,声音沙哑:“我们从‘灰岩寨’来。十几天前,永虚会的人袭击了寨子,杀了所有反抗者,剩下的人被驱赶出来,说……说东方废墟有前文明的‘无尽粮仓’和‘永恒净水’,只要到了就能活。”

孙嫂补充,眼中含泪:“他们没骗人……路上我们真的找到了几个埋在地下的补给点,有粮食、净水、甚至药品。但每次补给只够撑到下一个点,像……像钓鱼一样,吊着我们一直往东走。路上不断有其他寨子的人汇入,队伍越来越大,但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晏知味低声对沈心文说:“‘引导’和‘驯化’的味道。永虚会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和运输‘实验样本’。”

沈心文心头发冷。

这些人,是被永虚会像赶羊一样,一路驱赶到这里的。目的呢?测试废墟的防御机制?用他们消耗我们的资源?还是……更残忍的“文明压力测试”?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沈心文问。

老陈和孙嫂对视一眼,老陈苦涩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回不去了,灰岩寨已经没了。往前走,废墟里恐怕也不是什么乐土。我们……听城主的。能收留,我们感激不尽。不能收留,我们也不怨,只求给伤者一点药,让孩子们喝口水。”

孙嫂忽然跪下:“城主,我男人死在路上了,我儿子才五岁,他得了热病,再不吃药就……求您发发慈悲!”她身后,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跪下。

营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心文。

沈逐流别过脸去。谢观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内心剧烈计算时的习惯动作。赵云眉头紧锁。周裳眼圈红了。林停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渍的双手。公输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沈心文闭上眼睛。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望乡里焦黑的城墙、那株从灰烬中钻出的嫩芽、周裳说的“文明就是爱和记忆”、谢观的承载力模型、沈逐流冷酷的质问、还有历史透镜中那些一闪而过的燃烧未来……

然后她睁开眼。

“我们收留你们。”

话音落下,沈逐流猛地转过头,谢观的手指停住,赵云欲言又止。

沈心文抬手制止所有人,目光平静地看着老陈和孙嫂:“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人必须服从统一指挥。我们会根据年龄、体力、技能进行分工,没有人可以吃白食。”

“第二,粮食和药品实行严格配额。我们会优先保证伤员和孩童,成年人必须参与劳动换取食物。”

“第三,如果有人煽动内乱、抢夺资源、或与外部势力勾结,立斩不赦。”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这不是施舍,这是合作。你们提供劳力、知识和生存意志,我们提供保护、组织和未来的希望。我们可能依然会死,但至少,我们是作为‘人’,而不是‘实验样本’死去。”

老陈和孙嫂愣了愣,随即重重磕头:“谢城主!我们一定听话!一定!”

沈逐流走到沈心文身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八十多张嘴!我们自己的粮食只够六人十五天!加上他们,最多三天!”

“我知道。”沈心文看向他,“所以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废墟里有永虚会想隐藏的东西,也有前文明遗留的可能资源。我们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她看向谢观:“重新计算。如果我们分出部分人手进入废墟探索寻找资源,部分人手在外围建立临时营地组织难民采集、防御、休整,生存概率有多少?”

谢观沉默片刻,快速心算:“假设废墟内有可持续资源点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找到后运输回营地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五十,外围采集和狩猎的日均收获能覆盖百分之四十的消耗……综合生存概率,可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五左右,但前提是永虚会不再发动大规模袭击。”

“百分之四十五,够了。”沈心文斩钉截铁,“比原地等死高。”

她看向众人:“现在表决。同意这个方案的,举手。”

周裳第一个举手,眼中含泪但坚定。林停云举手。公输澈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赵云沉默片刻,举手。

谢观推了推眼镜:“理性上,这是高风险低回报的决策。但……数据模型无法计算‘意志’和‘团结’带来的变量加成。我保留意见,但服从主公决定。”他缓缓举起手。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沈逐流。

沈逐流盯着沈心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复杂,有无奈,有讥诮,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行吧。”他举起手,“陪你们疯到底。不过说好了,如果最后真到了要人吃人的地步,我第一个跑,你们别怪我。”

沈心文也笑了:“好。”

决议通过。

接下来是紧张的组织工作。

谢观迅速将难民分组:青壮年男子组成防卫队和探索队,由赵云和沈逐流分别训练带领;妇女负责采集可食用植物、照料伤员、修补衣物;老人和半大孩子负责营地清洁、照顾幼童、制作简单工具。公输澈和林停云联手,在营地周围布置了更稳固的防御阵法和地脉预警装置。周裳和晏知味负责稳定情绪,甄别难民中可能被“深度暗示”的人。

石斧和他的俘虏们,沈心文给了选择:要么发誓效忠,参与劳动和战斗以赎罪;要么解除武装,自行离开。大部分俘虏选择留下,石斧也咬牙认了。

忙碌到傍晚,临时营地初步成型。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了基本的秩序和分工。篝火升起,大锅里熬着稀薄的野菜粥,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一丝光亮——不再是麻木的绝望,而是微弱的希望。

沈心文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废墟方向。

钢铁怪物在白天的战斗中被引散、击毁大半,废墟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种低沉的、规律的轰鸣声,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地底传来,像巨兽的心跳。

谢观走到她身边,递来半块烤热的干粮。

“吃一点。你是核心,不能倒。”

沈心文接过,慢慢咀嚼。干粮粗糙刮喉,但她吃得认真。

“谢观,我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她忽然问。

“是。”谢观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感情用事,有时会创造出理性计算之外的‘奇迹’。文明史上的许多关键转折,都源于不理性的坚持。”

“你在安慰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谢观看向废墟,“永虚会的一切都建立在绝对理性之上——文明是熵增阻碍,所以要抹除;历史是痛苦记忆,所以要静默。他们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进‘不理性的希望’和‘无意义的团结’。而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破绽。”

沈心文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夜色渐深。

营地中央最大的篝火旁,周裳抱着焦尾琴,轻轻哼唱。这一次,她唱的不是古老的歌谣,而是一首即兴创作的、简单的歌:

“火种虽微,聚而成光。

前路虽暗,携手可往。

废墟埋骨,亦埋希望。

文明不灭,誓死不降。”

难民们低声跟着哼唱,声音起初参差不齐,渐渐汇成一片。疲惫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但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沈逐流靠在营地边缘的金属杆上,听着歌声,眼神有些恍惚。

沈心文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沈逐流没看她,只是望着篝火方向:“我在想……永虚会给我们看到的‘无尽粮仓’和‘永恒净水’,会不会真的存在?”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们用虚假的希望引诱难民来这里,是为了消耗我们。但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废墟深处,真的有前文明留下的、足以养活很多人的资源储备呢?”沈逐流转过头,眼中映着火光,“那样的话,我们的冒险就有意义了。不止是救人,更是找到一条活路。”

沈心文心中一动。

“你也相信希望?”

“我不信希望。”沈逐流笑了,笑容在火光下有些模糊,“但我信‘可能性’。只要还有可能性,就值得赌一把。这比等死……有趣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看看守夜安排。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废墟呢。”

沈心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内心深处或许比谁都渴望建立一种“有趣且人性”的秩序。

而她,要带领这些人,在这片废墟上,点燃文明的第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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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营地渐静。

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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