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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与信

我写的文

清晨的第一缕光钻进窗棂时,别辞笺是被一阵轻挠声弄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那只黑白花的小猫正蹲在床头,尾巴卷成个圈,用粉嫩嫩的鼻尖蹭她的手背。窗台上的瓷碗空着——昨晚倒的牛奶被它舔得干干净净,连碗沿都舔出了圈白印。

“饿了?”别辞笺坐起身,指尖划过小猫背上的软毛,摸到一节突出的脊椎骨。这猫瘦得很,肋骨根根分明,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她想起张婶说过,这猫是从战场方向跑回来的,跟着运送伤员的马车一路颠到巷口,见人就躲,唯独昨天在院门口徘徊不去。

或许,它也在等什么人。

她起身穿衣时,小猫就跟在脚边,像团会移动的墨渍,时不时用尾巴勾住她的裤脚。走到厨房,别辞笺从竹篮里拿出个没吃完的糖包,掰开一半,把里面的糖馅挖出来放在碟子里。

“吃吧。”她把碟子推到小猫面前。

小家伙警惕地嗅了嗅,忽然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咕噜”声,像是在道谢。然后才低下头,小口小口舔着糖馅,粉舌卷动的样子,竟让别辞笺想起烬信书吃糖包时,总被烫得伸舌头的模样。

“就叫你‘墨团’吧。”她摸着小猫的头,指尖沾了点它身上的绒毛,“跟他衣襟上的墨痕一个样。”

墨团像是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指尖,尾巴尖轻轻扫过碟沿。

吃过早饭,别辞笺搬了张竹凳坐在院角,手里拿着那本新信纸。阳光透过梅树的枝桠,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提笔时,墨团就蹲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睁着圆眼睛看她写字。

“今日天气很好,梅树的新芽又长了半寸。墨团很能吃,把糖馅都舔光了,比你当年抢我糖包时还贪心。”

笔尖顿了顿,她忽然想起那年在后山,他非要抢她手里的野菊饼,结果被饼屑呛得直咳嗽,她拍着他的背笑他笨,他却趁机咬了口她手里的饼,说“果然比我的甜”。

“后山的野菊苗活了大半,有几株已经冒出了第三片叶子。张婶说,再过两个月就能移到院子里,这样秋天开花时,坐在院里就能看见。”

写到这里,她抬头望了望院墙——墙不高,能看见巷口的老槐树,枝叶已经绿得发亮。去年这个时候,他总踩着墙根的青石墩,往院里扔槐花,说“落在你发上,像戴了串白珠子”。

“李记的掌柜送了我半袋糖霜,说做糖包时多放些,甜得能沾住牙。我想起你说过,等回来要吃一屉,可现在糖霜有了,你却……”

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像滴没忍住的泪。墨团忽然站起来,用脑袋蹭她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别辞笺吸了吸鼻子,把那滴墨点画成个小小的太阳,继续往下写:

“不过没关系,我替你吃了。等开花时,我摘最大的一朵野菊,和糖包一起放在石桌上,就当你也来了。”

写完信,她把信纸叠成小方块,放进那个空铁盒里。盒子里已经有三封信了,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那枚铃兰章和褪色的槐花瓣。她忽然觉得,这盒子不再是空的了。

下午,张婶来敲门,说邻村有人来收旧衣,要送给前线的伤员。“你那些旧棉袄,放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捐了吧。”张婶站在院门口,看着晾在绳上的床单,“听说前线冷,伤员们缺衣少穿的。”

别辞笺点点头,转身进了屋。樟木箱的底层,压着件半旧的青布衫——是烬信书的,他参军前落在她这里的,衣襟上那块墨痕还在,像朵洗不掉的花。

她把长衫叠好,又找了两件自己的旧棉袄,一起装进布包里。递给出收旧衣的大婶时,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话:“我学会了打枪,后坐力震得肩膀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些衣服都洗干净了,针脚松的地方我重新缝过,耐穿。”她低声说。

大婶接过布包,笑着道谢:“姑娘心善,战士们穿上,保准暖和。”

傍晚喂墨团时,别辞笺发现它的前爪上沾着点红泥,像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她抱起小猫检查,却在它脖子后面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段细麻绳,系着个极小的布卷。

她解下布卷展开,里面是半片烧焦的纸,上面只有两个字,是用炭笔写的,笔画潦草,却能认出是“信书”。

墨团“喵”了一声,用头蹭她的脸颊。

别辞笺的心猛地一跳。

这猫是从战场方向来的。

这半片纸……是他的?

她抱着墨团冲到院门口,张婶正好挎着篮子回来。“张婶!”她声音发颤,“这猫……你说它是跟着运送伤员的马车来的?”

“是啊,”张婶愣了愣,“当时赶车的师傅说,这猫总往装信件的麻袋上跳,像是在找什么。”

信件。

别辞笺忽然想起那些被战火吞没的信,想起他说“要把信笺交给心上人”,想起碉堡残骸旁那半页刻着她名字的纸鸢。

难道……这猫叼回来的,是他没寄出的信的碎片?

她抱着墨团往巷口跑,赶车的师傅说过,他住在村东头的破庙里。墨团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夕阳把路两旁的野草染成金红色,像极了后山漫山的野菊。别辞笺跑得飞快,青布鞋踩在泥土上,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上,像当年他蹲在篝火旁,火星子溅在她裙摆上的痕迹。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马打响鼻的声音。别辞笺推开门,看见那个赶车的师傅正在给马喂草料,看见她,惊讶地直起身:“姑娘?你怎么来了?”

“师傅,”她喘着气,把那半片纸递过去,“这猫……是不是从装信件的麻袋里找到的?”

师傅接过纸看了看,忽然叹了口气:“没错。上次运送物资时,遇上敌机轰炸,一麻袋的信都烧了,就这猫叼着点碎片不肯松口,一路跟着车跑。”他指了指墙角的草堆,“我还捡了些没烧完的碎片,你要不……看看?”

草堆里果然堆着些焦黑的纸片,有的只剩边角,有的还能看见零星的字迹。别辞笺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发烫的纸片,忽然在一片残纸上看见了个熟悉的“笺”字——笔画张扬,带着他惯有的倔强,正是他的字迹。

墨团从她怀里跳下来,扒拉着草堆,把一片稍微完整些的纸叼到她面前。

纸上写着:“……野菊开了,黄得晃眼,像你……”

后面的字被烧没了。

别辞笺把那片纸捂在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砸在焦黑的纸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他真的看过漫山的野菊。

原来他在硝烟里,真的在想她。

赶车师傅递给她个布包:“这些碎片我都收着呢,你拿回去吧。或许……能拼出点什么。”

别辞笺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像捧着捧烧不尽的灰烬,也像捧着捧不肯灭的火种。

回去的路上,墨团走在她前面,尾巴高高翘着,像面小小的旗帜。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在并肩走。

别辞笺忽然笑了。

她想,今晚的信,又有新故事可以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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