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护心（13）

　　母豹妖凝视着素影，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若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素影面无表情地看着母豹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我能让你留个全尸。”

　　站在一旁的天曜默默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素影身上，只觉得她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心地善良。

　　然而，面对素影的提议，母豹妖却是冷笑一声。

　　人死如灯灭。

　　它都死了，全尸与否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与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无非是一死罢了。

　　最终，母豹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若说了，你能否将我葬于繁花似锦之地……”

　　母豹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荒芜，毫无生气，不禁面露嫌弃之色：“此处半分色彩也无，我不喜欢。”

　　她想着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葬身于繁花似锦之所，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素影：“可。”

　　母豹妖轻叹一声，道：“我身上的黑气，是尊上赐的，我没见过他。他派小妖给我传话，让我想办法挑起广寒门和龙谷之间的争斗。”

　　母豹妖接着说：“就算不能让你对龙主心生厌恶，也要让你明白龙主的威胁。”

　　天曜听完这些话后，一脸茫然，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我有什么威胁啊？……”

　　伏阴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精妙，他对素影的性格了解得不可谓不透彻。

　　素影一向对妖怪深恶痛绝。

　　只要她认为天曜的存在有威胁，那么多半会不择手段地铲除他，哪怕天曜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此时的素影沉默不语。

　　不可否认，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真的会像伏阴所预料的那样去做。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有了窥探未来的机缘。

　　母豹妖一脸虔诚地说道：“有龙主在，众妖必定会誓死效忠！妖族何愁不能兴盛？”

　　她的话语发自内心，没有丝毫的虚假和做作。

　　要知道，妖怪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可是远远超过人类数倍啊！

　　哪怕是还未完全成长的幼妖，也能够独自击毙武力强盛的成年人类。

　　人妖之间的争斗已经持续了多年，却始终胜负难分。

　　究其原因就是妖族太过分散，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所以常常被人类逐个击破。

　　好在如今有伏阴全力宣传，让所有的妖怪都对天曜这位龙主推崇备至。

　　大家都认为，只有龙主才能够统一妖族，带领妖族称霸世间。

　　天曜只是一个千年宅男，从来没有踏出龙谷一步，却拥有了如此高的声名，足以证明伏阴的“用心良苦”。

　　现在看来，伏阴的算计已经得逞了大半。

　　只要天曜成为妖族共主，那么无论他将来是否作恶，都必然会成为玄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者之间必有一战。

　　到那时，伏阴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母豹妖不知想到了什么怒发冲冠，满脸怒容地质问着：

　　“妖族生来就是人族无法企及的强大，可凭什么人族却能独占大陆上最肥沃的土地？”

　　“凭什么人可以肆意猎杀动物，吞食它们的血肉，还用它们的皮毛来制作衣物？而我们妖族吃人，却会遭到人类的喊打喊杀？”

　　母豹妖越说越激动，情绪愈发激昂：“同样都是食肉剥皮，为何人族可以这样做，而我们妖族却不可以呢？难道人族天生就比妖族高贵一等吗？明明我们妖族更为强大，才更应该成为这片大陆的霸主啊！”

　　如今，人妖之间的斗争已经如暴风骤雨般激烈，甚至妖族还稍稍占据了上风。

　　不少妖怪都对母豹妖的观点表示赞同，他们都妄图在灵龙的统率下，一举击溃人类，将人类踩在脚下。

　　这样一来，妖族就可以像人类圈养妖怪那样，将人类圈养起来，肆意享用人类的血肉，以报往日之仇。

　　然而，就在众多妖怪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身为众妖寄予厚望的天曜，在听完母豹妖的这番话后，却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天晓得啊！他这条千年宅龙，一心只想着好好修炼，保护龙谷。

　　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当什么妖族之主啊！

　　在遇到素影之前，他每天想的最多的，无非就是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

　　要是心情好，思维再活跃一点的话，可能还会琢磨一下宵夜吃点啥。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肩膀上竟然扛着这么大的一个“担子”，这可把他吓得够呛，魂儿都快飞出去了！

　　至于素影嘛，她才懒得搭理那母豹妖说的话呢。

　　或许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谁让素影是人呢？

　　她身为人族，自然要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想问题啦！

　　只见她手起剑落，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霜华剑就直直地朝着母豹妖刺去。

　　不仅快，而且准，母豹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素影的剑给刺穿了。

　　素影还挺仗义的，直接用寒霜之力把母豹妖给冻成了一个冰坨，然后再把这冰坨给碾成了粉末，最后装进了一个瓶子里。

　　最后，还特意找了一处繁花似锦的地方，那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

　　素影把她的骨灰埋了后，还刻了一块墓碑。

　　可以说，素影虽然对妖怪深恶痛绝，但她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素影看着眼前的墓碑，心中感慨万千。

　　片刻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天曜：“天曜，幕后黑手阴险狡诈，藏头露尾，又蓄意挑拨你与玄门的关系。

　　日后你不要出龙谷，也莫让陌生人进入你的龙谷，以免遭人诬陷，引发你与玄门的纷争。”

　　天曜听了素影的话，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素影的信任和依赖。

　　“我不出龙谷，那你会来看我吗？”

　　素影看着天曜那双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还要闪耀的眼眸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她，破天荒地心生怯意。

　　理智告诉她，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身为玄门大宗师，她必须将玄门的利益置于首位。

　　可，天曜又何错之有呢？

　　望着天曜那纯真而充满期待的目光，再想到是她先提出让天曜将龙谷闭谷的要求，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回绝。

　　况且，未来的景象……

　　虽说一切都尚未发生，但素影的良知不允许她对此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