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断崖对岸,柒颜掌心的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渐渐没入肌肤。苏玄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榕树盘虬的根须间,枯瘦的手指轻触她额间——那里正浮现出与掌心呼应的淡金纹章。
"双生影纹……"老人口中溢出一声叹息,"竟是真的存在。"
青年影卫单膝跪地检视伤口,闻言猛然抬头:"传说中影幻双生觉醒时的印记?可古籍记载那该是成年礼后……"
"她强行操纵了七个影修者的影子。"苏玄撕开柒颜的袖口,见暗金纹路已蔓延至肘部,"反噬提前催熟了影源。"
暗卫们默契地散开警戒,其中一人突然低呼:"苏老,您看崖底!"
只见深渊底部翻涌起诡异的黑雾,那些本该坠亡的追击者竟化作模糊黑影,正沿着崖壁攀爬。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形,俨然呈现出与柒颜相同的暗金纹路!
"影傀!"青年影卫刃出半鞘,"被双生影纹污染者会成……"
话未说完,树洞里的柒颜突然睁眼。瞳孔已完全化作熔金之色,声音带着奇异的叠音:"他们在疼。"
"颜儿?"苏玄试图靠近,却被无形的影障弹开。
柒颜摇摇晃晃站起身,向着崖边走去。暗卫们正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凝固在地面。她每走一步,崖下攀爬的影傀便发出凄厉的哀嚎,暗金纹路在他们体表灼烧出滋滋白烟。
"停下。"柒颜对着深渊伸出手,七个影傀同时僵直,"回去吧。"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影傀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转身,机械地跃回深渊。最后那个腰佩狼首玉佩的影傀在消失前突然开口,发出的却是稚嫩的女声:"谢谢……姐姐。"
待黑雾散尽,柒颜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她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暗金纹路的手臂,突然软软倒下。苏玄急忙上前接住,发现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血管。
"三日。"青年影卫面色凝重地查看纹路蔓延程度,"必须赶到沉影潭,否则少主会被双生影纹彻底吞噬。"
暗卫中突然有人惊觉:"我们的影子……"
月光下,所有暗卫的影子的边缘都泛起了淡淡金边。苏玄立即结印探查,神色骤变:"影纹通过影息传染了!"
"不碍事。"柒颜不知何时醒来,虚弱地握住苏玄的衣袖,"我能感觉到……他们现在很安心。"说着她轻轻触碰青年影流血的肩伤,那人的影子突然蠕动起来,竟自行将伤口缝合。
众人震骇之际,东南方突然传来悠远的钟声。苏玄辨听片刻,眼中终于露出希望:"是影族祭坛的迎客钟!"
"迎客钟响,必有长老出关。"青年影卫精神一振,"或许大长老有解法!"
马队再次启程时,柒颜坚持要自己行走。她踏过的草地会短暂留下金色影痕,那些被暗金纹路沾染的暗卫们发现,自己的影术威力竟提升了三成不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众人抵达一处被瀑布遮掩的洞穴。柒颜突然拉住苏玄,瞳孔再度泛起金色:"里面有两个人。"
话音未落,洞内走出两位身着暗金纹袍的老者。较年轻的那位朗声笑道:"苏老鬼,你倒是捡了个宝贝回来。"
年长者却凝视柒颜流淌着金纹的右臂,突然颤巍巍跪拜在地:"恭迎影尊归位!"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洞内石壁浮现出无数古老刻纹——那上面描绘的,正是柒颜此刻身负的双生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