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沉默了。他看着穆祉丞兴奋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
那个总是黏着他、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就开心半天的哥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
“那你去吧。”王橹杰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吓人。
穆祉丞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抬头看王橹杰：“橹杰...你没事吧？”
“没事。”王橹杰转回头，重新架起琴，“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穆祉丞小声说，“你会来送我吗？”
王橹杰没回答。他开始拉琴，琴声急促而凌乱，完全不是他平时的水平。
穆祉丞坐在钢琴边，看着王橹杰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钢琴边缘。
琴房里只剩下琴声，尖锐，刺耳，像在宣泄着什么。
拉完一曲，王橹杰放下琴，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穆祉丞问。
“嗯，累了。”王橹杰说，没看他。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不饿，你先去吧。”
穆祉丞愣住了。他看着王橹杰背起琴盒，头也不回地走出琴房，背影挺直而决绝。
接下来的周末，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周六，穆祉丞原本约了王橹杰去看电影，但王橹杰说“有事”推掉了。
周日，穆祉丞打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王橹杰说“已经吃过了”。
每一次拒绝，王橹杰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见到穆祉丞，不想听到他提起“师兄”，不想看到他为另一个人开心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很糟糕，很小气，很不成熟。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周一，王橹杰一整天都没联系穆祉丞。晚上回宿舍时，室友随口说：
“对了，下午看到你男朋友了，在舞蹈楼门口，和那个林澈学长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王橹杰的手指瞬间冰凉。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洗漱完躺在床上，王橹杰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他在等——等穆祉丞发消息来，等穆祉丞问“你怎么了”，等穆祉丞察觉到他不对劲，然后来哄他。
但手机一直没亮。
穆祉丞也没联系他。
王橹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也许穆祉丞根本没发现他在生气，也许穆祉丞根本不在乎他生不生气，也许...在穆祉丞心里，师兄已经比他更重要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咬得他生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睛有点酸，但他拼命忍着。不能哭，王橹杰，不能这么没出息。
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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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舞蹈学院的宿舍里，穆祉丞也躺在床上发呆。
他也一整天没联系王橹杰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当然察觉到王橹杰不对劲了——那么明显的冷淡，那么刻意的疏远，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他不知道王橹杰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每次他提起师兄，王橹杰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但师兄对他真的很好，给了他很多帮助，他不可能因为王橹杰不高兴就疏远师兄——那样太不懂事了。
而且，王橹杰从来不说他在气什么。
每次都只是冷淡地回应，然后找借口避开他。
穆祉丞觉得委屈。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好好跳舞，想抓住难得的机会，想变得更优秀。这有什么错？
难道王橹杰不希望他变好吗？
这个想法让穆祉丞心里一痛。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王橹杰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周五晚上，他问“你会来送我吗”，王橹杰没回。
穆祉丞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眼睛也开始发酸。
他想，也许王橹杰根本不在乎他要不要走，去多久。也许在王橹杰心里，他根本不重要。
这个念头让穆祉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两个人，两个房间，都在为同样的事难过，却谁都不肯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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