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证词:法医与他的耳疾队长》第二十七章 水袖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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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莲”案尘埃落定,林雅被移送司法机关,等待精神鉴定和审判。市局刑侦支队难得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没有新的恶性案件,只有些琐碎的盗窃纠纷需要处理,气氛比起前些日子的紧绷,松弛了不少。
这份松弛,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喘息,对张极而言,却是近乎凝滞的无聊。
接连十几天,他坐在顾问室里,对着多屏电脑上自动运行的数据流和风平浪静的案件列表,琉璃色的眼眸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近乎厌烦的空茫。高效精准的数据分析、心理侧写和画像能力,在缺乏足够复杂刺激的日常事务面前,显得有些大材小用,或者说,难以餍足他内心深处某些更为幽暗、更需要“专注”来压制的躁动。
夜叉似乎也感到了主人的百无聊赖,不再总是慵懒地蜷缩,而是在顾问室里迈着优雅的步子逡巡,偶尔跳上窗台,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墨绿镶金的竖瞳里映出窗外流转的光影,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催促般的呼噜声。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张极终于合上了已经自动刷新了无数遍、依旧空空如也的内部案件通报界面。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夜叉光滑的脊背。夜叉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出去走走。这个念头升起得自然而然。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像往常一样,抱着夜叉,安静地离开了市局大楼。他今天穿了一身看似简单、实则细节处见用心的月白暗纹绸缎长衫,外罩一件烟灰色半透明捻银丝绣疏竹的广袖长褙子,银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走在初冬略带寒意的街道上,抱着通体墨黑、唯有眼如碎金尾尖银白的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需要一点“刺激”,哪怕只是外界流动的空气和风景,来驱散顾问室里那几乎要凝固的沉闷。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老城区,巷子纵横,店铺林立,烟火气浓郁。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张极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便随意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粥铺,点了份清淡的鱼片粥,打包。等待的间隙,他抱着夜叉,站在店门不远处一株叶子几乎落尽的老梧桐树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街角几个嬉笑打闹的中学生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们,落在了更虚无的某处。
夜叉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耳朵警觉地转向斜后方的一条狭窄巷道。
起初只是隐约的嘈杂,夹杂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故作凶狠却难掩青涩的喝骂,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张极没有在意,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碎片,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穆祉丞!你他妈装什么清高!”
“就你这怂样,也配拿奖?”
“颜料很好喝吧?嗯?大画家!”
穆祉丞。
张极琉璃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他当年在医学院读书时,低他几届的一个学弟。印象中是个很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男孩,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但在解剖课上,拿手术刀的手却异常稳定,对色彩和结构的敏感度也远超一般医学生。后来听说他没走临床,转而考了美术学院?怎么会在这里,还被……
他转过身,抱着夜叉,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条传来声响的狭窄巷道。巷子很深,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巷子尽头,几个穿着附近某中学松松垮垮校服的男生,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被围着的少年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背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帽衫溅满了红红绿绿、刺目扎眼的颜料,脸上、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单薄的身体在初冬的寒风和那几个男生的推搡喝骂下,微微发抖。但他抱着画册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泛白,那是种无声的、倔强的抵抗。
围着他的三个男生,个头都比他高壮,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混着无知与恶意的嚣张。其中一个黄毛手里还拿着个空了多半瓶的廉价颜料罐,正晃荡着,将最后几滴猩红的颜料往少年头上倒。
“妈的,哑巴了?刚才不还挺能躲吗?” 黄毛啐了一口,将空罐子随手砸在少年脚边,碎裂的塑料片溅开。“听说你还想考央美?就你这满身颜料的德行,画出来的东西怕是狗屎都不如吧?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用脚踢了踢少年紧紧护着的画册边缘:“宝贝什么呢?拿出来给哥几个欣赏欣赏啊?是不是画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嗯?”
少年——穆祉丞,猛地抬起头。刘海下,露出一双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泛红的眼睛,但那眼底深处,却有一种执拗的、不肯屈服的光。他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把画册抱得更紧。
“嘿,还敢瞪眼?” 踢画册的男生被他的眼神激怒,伸手就要去抢。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画册的瞬间——
“呵。”
一声极轻、极冷,仿佛带着冰碴子的轻笑,突兀地在昏暗的巷子里响起。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飘忽,却奇异地穿透了男生们的哄笑和辱骂,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那是一种非男非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三个男生动作一僵,愕然回头。
穆祉丞也猛地抬起满是颜料的臉,循声望去。
巷子口,逆着外面街道投进来的、略显惨淡的天光,立着一个身影。
月白的长衫,烟灰的广袖褙子,银发如冷霜流泻。怀里抱着一只通体墨黑、唯有双眼在昏暗中闪烁着碎金般幽光的猫。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从古旧画卷或者志怪小说里走出的精魅,与这肮脏混乱的巷道格格不入。
是张极学长?穆祉丞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医学院的传奇,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成绩好到令人仰望、又美丽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样一副打扮?
张极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个愣住的男生,最后落在穆祉丞满是颜料、狼狈却执拗的脸上。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同情,也无愤怒,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实质的寒意,让三个男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惊惧只是一瞬。为首的那个黄毛很快反应过来,大概觉得对方只是一个人,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抱着只猫,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刚才那点诡异感立刻被恼羞成怒取代。
“你他妈谁啊?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少管闲事!” 黄毛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另外两个男生也回过神来,仗着人多,开始骂骂咧咧:“就是,穿得跟唱戏的似的,吓唬谁呢?”
“该不会是这怂包请来的救兵吧?哈哈哈,找个不男不女的来?”
“喂,穿裙子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把你那身怪衣服也扒下来泼上颜料!”
污言秽语,夹杂着对张极装扮和性别模糊的恶意羞辱,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穆祉丞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学长!你快走!别管我!他们……”
张极却仿佛没听见那些辱骂,也没听见穆祉丞的喊声。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那三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男生,然后,极其缓慢地,轻轻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愉悦的弧度。
就在这一瞬间,以他为中心,空气仿佛骤然降温。他怀里一直安静的夜叉,猛地抬起头,墨绿镶金的竖瞳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死死盯着那三个男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背上的毛微微炸开。
而张极身上,那股原本只是冰冷疏离的气质,骤然变得锋利、尖锐,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他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冰面下涌动着深不见底的、粘稠的黑暗。
“呵……不男不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更轻,更飘忽,却让那三个男生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紧接着,让他们,也让穆祉丞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张极松开了抱着夜叉的手。夜叉轻盈落地,蹲坐在他脚边,依旧紧盯着那三人,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然后,张极抬起手,开始解自己那身月白长衫的系带。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但在这昏暗肮脏的巷道里,在对峙的紧张氛围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学长?!你要干什么?!” 穆祉丞失声惊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三个男生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张极脱下那件烟灰色的广袖褙子,随手扔在一边干净些的地面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绸缎长衫。然后,他开始解长衫的盘扣。
一颗,两颗……
随着盘扣解开,原本合身的长衫微微敞开。但里面露出的,并非他们想象中(或者说期待中)的任何不雅景象,而是——另一层衣物。
那似乎是一件……戏服?底色是浓烈到近乎滴血的绯红,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缠枝莲纹和流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光。领口、袖口、衣摆,都缀着细密的、冰蓝色的珠串和流苏。
张极就那样,当着四个目瞪口呆的人(或许包括夜叉?猫脸看不出表情)的面,不疾不徐地,将外面那身月白长衫也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扔在地上的褙子上。
现在,他里面只穿着那身极其合体的、绯红绣金缠枝莲纹的里衣。那红色衬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肌肤,白得近乎妖异。银灰色的长发没有了外衫的束缚,如瀑般披散下来,几缕滑过苍白的脸颊。
但这还没完。
他又不知从哪(也许是那宽大的袖袋?),摸出了一条长长的、近乎透明的、绣着同色系莲纹的冰蓝色水袖,不紧不慢地,一圈圈缠在了自己的左臂上。然后又摸出一条同样质地的绯红色水袖,缠在了右臂。
接着,是一个小巧的、似乎是皮革制成的黑色腰封,上面缀着暗银色的柳钉,被他扣在了纤细的腰间,愈发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最后,他抬手,从发间抽出了那根素银簪。银灰色的长发瞬间完全披散下来,垂至腰际。他用那根簪子,随手在发间拨弄了几下,将几缕长发挑起,在脑后松松绾了个更显利落却依旧难辨性别的发髻,余下的长发如墨色流云般披散在绯红的衣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张极再次抬起眼,看向那三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男生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月下寒潭,清冷疏离;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地府红莲,妖异诡艳。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依旧冰冷,却仿佛燃起了两簇幽暗的、不带温度的火,眼尾似乎也染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绯色的红,衬着那身红衣、散落的长发、缠绕的冰蓝与绯红水袖,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他轻轻甩了甩缠绕着水袖的手臂,那冰蓝与绯红的轻纱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迷离的光弧,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他歪了歪头,看着那三个几乎要瘫软的男生,用一种比之前更加飘忽、更加轻柔,却仿佛带着钩子般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声音,缓缓开口:
“现在,” 他绯色的唇瓣勾起一个近乎天真的、残忍的弧度,“谁要……扒我的衣服?”
声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那绯红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就贴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刚才骂“不男不女”骂得最凶的黄毛。缠着冰蓝水袖的左臂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出,看似轻飘飘地拂过黄毛的脖颈。
“呃啊——!” 黄毛只觉得自己脖子侧面像是被冰棱狠狠刺了一下,又麻又痛,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捂住脖子,却发现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有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酸麻,让他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
另外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张极的速度更快。他脚下步伐奇异,如同踏着某种古老的舞步,身形飘忽,绯红与冰蓝的水袖在狭窄的巷道里翻飞,如同索命的彩练。每一次“拂过”,都精准地落在那些最让人痛苦又不会留下明显伤痕的部位——颈侧、肋下、关节内侧……
“啊!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鬼!你是鬼!!”
凄厉的惨叫在巷道里回荡。三个原本嚣张的男生,此刻如同被戏耍的猎物,在张极那鬼魅般的身影和神出鬼没的水袖“轻拂”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躲避、跌倒、哀嚎。那水袖看似柔软,拂在身上却带着诡异的劲道,有时是刺骨的冰寒,有时是火辣辣的灼痛,有时是深入骨髓的酸麻,让他们痛不欲生,却又连个像样的伤口都看不见。
张极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微笑,琉璃色的眼眸里跳动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仿佛在享受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非人的、诡异优美的“舞姿”和神出鬼没的水袖,一点点地施加着痛苦,折磨着他们的神经,摧毁着他们的意志。
穆祉丞蜷缩在墙角,已经完全看呆了。他抱着画册,忘了害怕,忘了身上的疼痛和狼狈,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宛如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美丽而恐怖的“学长”,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惩罚”着刚才欺凌他的人。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快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那三个男生来说,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当最后一人也被一记绯红水袖“拂”中后腰,惨叫着扑倒在地,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时,张极停下了“舞步”。
他站在巷道中央,微微喘息着,绯红的衣袖和冰蓝的水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银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尾那抹绯红似乎更深了些,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战损般的妖异美感。
他低头,看着地上三个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男生,那抹天真的微笑渐渐淡去,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冰冷。
“滚。” 他再次吐出这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也更加不容置疑。
三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巷道,连头都不敢回。
巷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廉价的颜料气味,和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张极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蜷缩在墙角的穆祉丞。
穆祉丞在他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画册。眼前的学长,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张极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眸里翻涌的黑暗和那抹诡异的红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他抬步,缓缓走向穆祉丞。
随着他的靠近,穆祉丞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看到张极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和烟灰色的褙子,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然后,张极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就在穆祉丞以为自己也要遭受什么可怕的对待时,张极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他满身的颜料感到有些碍眼。然后,他伸出缠着冰蓝水袖的左手,用那冰凉的、轻纱的末端,轻轻拂了拂穆祉丞头发上凝结的一大块红色颜料。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的安抚意味?
紧接着,张极右手探入那件烟灰色褙子的袖袋,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干净的白瓷小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散发着清苦药香的黑色小药丸,面无表情地放入自己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那抹妖异的绯红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更加清明——或者说,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冰冷的淡漠。
他最后看了穆祉丞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但穆祉丞看不懂。然后,张极一言不发,抱着搭在臂弯的衣物,转身,径自向巷子外走去。步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如同红莲妖鬼般折磨人的,不是他一样。
夜叉甩了甩尾巴,墨绿镶金的竖瞳瞥了穆祉丞一眼,也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张极身后离开。
直到那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穆祉丞才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紧紧抱着的画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的某一页,是一幅未完成的、色彩明艳的向日葵,此刻却溅上了几滴刺目的、猩红的颜料,如同血迹。
他看着画册上那抹猩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狈,最后,目光投向空荡荡的巷口。那个绯红的身影早已不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淡淡药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诡艳气息。
“学……长?” 他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更加深重的、茫然的恐惧。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那个美丽、诡异、强大到不可思议,又危险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冷漠但优秀的张极学长吗?
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画册,拍掉上面的灰尘,也顾不上满身狼藉,踉跄着向巷子外跑去。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而在巷子外的街道拐角,张极已经穿回了那身月白长衫和烟灰褙子,银发重新用簪子绾好,除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眼尾那抹若有若无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尽,他看起来与来时并无二致,依旧是那个抱着黑猫、气质清冷诡异的“特殊顾问”。
他站在粥铺门口,从有些战战兢兢的店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鱼片粥,付了钱。然后,他抱着温热的粥,和安静蜷回他怀里的夜叉,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仿佛刚才在暗巷中,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换装、发病、折磨人的诡艳戏码,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舌尖残留的清苦药味,和胸口那依旧有些急促、但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心跳,在提醒着他什么。
以及,那个缩在墙角、满身颜料、眼神执拗又惊惶的学弟穆祉丞。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来,无聊的日子,似乎要有点小小的“意外”了。
(第二十七章 完)
小剧场(水袖惊鸿,病发救场):

(无聊闲逛,买饭途中偶遇学弟穆祉丞被欺凌,本欲简单解围,被施暴者“不男不女”等言辞刺激,触发“病发”状态,当场换装(绯红绣金缠枝莲纹里衣+冰蓝/绯红水袖+黑色腰封),气质从清冷变诡艳妖异,以诡异身法+水袖“拂”穴,折磨(非致死)施暴者,震慑全场。事后服药平复,恢复常态,无言离开,深藏功与名。):“(状态)无聊,觅食。(遇欺凌)管闲事。(被辱骂)触发关键词,发病。(病发)换装,变妖异诡艳气场,武力值(技巧性)飙升,折磨人。(事后)吃药,恢复,走人。(对穆)复杂一瞥,笨拙(?)拂颜料。(内心)无聊,需‘刺激’。言语冒犯,需‘教育’。学弟,麻烦。”(发病指数↑,武力(技巧)展现,神秘感↑↑)

(被欺凌艺术生,前医学生学弟,认出张极。目睹张极换装发病、诡异折磨施暴者全过程,惊骇茫然恐惧+一丝隐秘快意。被张极临走前笨拙拂颜料举动惊到,劫后余生,三观受冲击,对张极认知颠覆。):“(状态)被欺凌,倔强抵抗。(见张极)震惊,难以置信。(目睹发病)恐惧,茫然,三观碎裂,一丝快意。(被拂颜料)惊愕,茫然。(事后)腿软,后怕,深刻记忆+心理阴影+巨大疑问。”(新角色引入,后续可能有用)
夜叉(警觉发现欺凌,主人发病时忠实守护,全程高冷围观,事后优雅跟随离开,猫猫淡定。):“(发现异常)警觉,提醒。(主人发病)守护,盯梢。(事后)跟随,淡定。常规操作,勿惊。”
施暴三人组(欺凌者,嘴臭,触发张极关键词,惨遭非人(?)折磨,心理阴影面积巨大,估计再也不敢欺凌+对奇装异服有PTSD):“(过程)嚣张→惊愕→恐惧→被折磨→崩溃逃窜。(结果)身体无大伤,心理重创,噩梦素材+1。”

(张极无聊发病(字面意义),路见不平(?)惊悚救场。病发状态惊艳(吓)亮相,水袖“拂”穴折磨人,展现其非正常武力值(更偏技巧与控制)与精神状态的不稳定性。引入新角色穆祉丞(学弟,艺术生),作为目击者与潜在线索。案件间歇期的“小插曲”,实则揭示张极另一面,为后续可能冲突埋线。平静下的波澜,更显诡谲。):“无聊至极,出门觅食。路见不平,拔……袖相助?‘不男不女’触逆鳞,当场换装教你做人。绯衣水袖,诡艳惊鸿,拂穴折磨,妖鬼临世。学弟目睹全程,三观重组。施暴者心理阴影永留存。张顾问的病,有点东西。看似插曲,实为伏笔。敬请期待后续!(水袖惊鸿,暗疾翻涌。)原创保护,抄袭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