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成屠场。
血腥气混杂着硝烟,粘稠得令人窒息。法术爆裂的火光,临死的哀嚎,兵器撞碎的锐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萧云逸隐在断壁后,呼吸平稳,心跳却微微加速。不是恐惧,而是狩猎前的悸动。混沌源核在丹田深处发出无声的嗡鸣,一种冰冷的饥饿感,如同实质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感知。
前方不远处,两名血煞门修士正围杀一名青云宗内门弟子。那弟子使一柄青锋剑,剑光已散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显然撑不了多久。
一名血煞门弟子狞笑着掷出一枚血魄珠,腥红光芒罩向对手。另一人则伺机而动,手中弯刀蓄势待发。
就在血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掷出血魄珠的魔修后脑突兀地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脸上的狞笑永远定格。他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地。
“谁?!”使刀的魔修大惊,霍然转身。
迎接他的,是第二道无声无息的指风,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他甚至没看清偷袭者来自何方。
【击杀筑基初期魔修…能量储备:2.1单位。】
【击杀筑基中期魔修…能量储备:3.5单位。】
【检测到《血煞刀罡》残招…开始解析…刻印完成。】
信息流在脑海闪过,伴随着新力量的烙印。
那青云宗弟子死里逃生,茫然四顾,只看到两具倒下的尸体,和远处断墙后一闪而过的模糊背影。他来不及细想,吞下一颗丹药,咬牙踉跄着向更深处逃去。
萧云逸没有理会,他像一道飘忽的影子,贴着燃烧的房檐,滑过崩塌的假山,在混乱的缝隙中游走。目标明确——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正在释放法术的敌人。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
一个正在催动“腐骨毒烟”的魔修,毒雾刚吐出喉管,便被一道阴煞指力刺穿咽喉,毒雾反噬己身,惨嚎着化为一滩脓血。
【刻印《腐骨毒烟》(残)】
一个挥舞着烈焰旗幡、以一敌三的筑基后期小头目,刚将一名青云弟子烧成焦炭,狂笑未歇,心口便是一凉。他低头,看着胸前凭空出现的焦黑指洞,眼中光彩迅速熄灭。
【刻印《烈焰旗阵》(残)】
【能量储备:5.8单位。】
能量在增长,刻印的法术在增多。《阴风遁》、《蚀心咒》、《凝血爪》…魔道的、青云宗的、甚至一些散修的偏门手段,只要被他“看到”能量运转轨迹,只要混沌源核来得及解析,便尽数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对能量的运用越来越精细。起初还需要刻意引导,到后来几乎心念一动,相应的法术便能信手拈来,甚至比原版更快、更凝练。混沌源核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吞噬,解析,复刻,优化。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偷袭。开始尝试组合。
一名血煞门精英被他用《阴风遁》拉近距离,《凝血爪》破开护体灵光,最后以敌人的《血煞刀罡》残招了结其性命。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对方至死眼中都残留着惊愕。
战场成了他的试炼场,也是他的饕餮盛宴。
能量储备逼近10单位。刻印的低阶法术已超过二十种。身体在不断的能量冲刷和细微淬炼下,强度也在缓慢提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紊乱灵气的流向。
他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在血与火的丛林中穿行,每一次噬咬,都让自身更强大一分。
直到,他踏入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
这里似乎是昔日传功殿前的广场,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中央,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接近尾声。
三名血煞门筑基后期修士,呈品字形围住了一名白发苍苍的青云宗长老。那长老浑身浴血,胸前一个焦黑的掌印,气息萎靡,手中一柄断剑光芒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李老鬼,交出《青云剑典》残篇,给你个痛快!”为首的疤脸魔修舔着刀刃上的血,狞声道。
“呸!魔道妖人,也配觊觎我青云真传!”李长老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决绝,竟是要引爆残存金丹,拼个玉石俱焚!
“拦住他!”疤脸魔修脸色一变,三人同时出手,血光、黑气、毒针,封死了李长老所有退路和自爆的可能。
就在李长老眼中闪过绝望,三名魔修脸上露出残忍笑意的刹那——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疤脸魔修喉咙一哽,挥出的血刃僵在半空。旁边操控黑气的修士眉心绽开一朵血花。最后那名发射毒针的,则被一道从地面阴影中窜出的、几乎和他自己手法一模一样的毒针,反向贯入眼眶!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栽倒。
李长老凝聚到一半的自爆灵力骤然溃散,他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从一根断裂石柱后缓缓走出的青衫年轻人身上。
“你…你是……”李长老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
萧云逸没有回答。他走到疤脸魔修的尸体旁,捡起那柄血色长刀。刀身传来微弱的抗拒,随即被混沌源核的力量强行镇压、吸收。
【获得残缺法器‘血煞刃’,可提取精粹。】
【检测到《血煞真功》部分运行轨迹…补充刻印…《血煞真功》(残篇)刻印完成。】
他这才抬眼看向李长老,目光平静无波:“此处已无活口,长老速离。”
李长老张了张嘴,看着这个曾经名动宗门、又迅速陨落的“废体”弟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他深深看了萧云逸一眼,将一枚沾血的玉简塞入怀中,咬牙道:“后山…祖师洞…或有生路…保重!”
说罢,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黯淡遁光,歪歪斜斜地掠向远处。
萧云逸目送他消失,掂了掂手中的血煞刃。后山?祖师洞?
他抬眼望向青云宗深处,那里火光更盛,灵力波动更加恐怖,显然战况已至最惨烈的阶段。更高阶的修士在厮杀,那里流淌的“盛宴”,或许更加丰盛。
但他停住了脚步。
混沌源核传递来一种新的“渴望”,并非针对战场中心,而是来自斜侧方,一处半塌的、冒着黑烟的殿宇——丹房。
那里,有某种更精纯、更诱人的“味道”。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身影没入丹房方向的断壁残垣之中。
盛宴,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