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化不开的甜，把校外老桂花树的香气揉碎了，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缠在五年级7班的课桌椅间，连阳光落在木质课桌上，都染了一层蜜色的桂香。

郁晞晗把最后一块芭乐核用纸巾仔细裹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书包侧袋，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果香。她低头抽出一张湿巾，从指尖到指根细细擦着，连指节的纹路都没放过，动作轻缓得像怕吹落了桌角那朵蜷着的桂花。卷卷的头发被粉色发圈扎成两个毛绒绒的小丸子，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在头顶轻轻晃着，鬓角别着的浅绿色发夹，偶尔闪一下细碎的光。

贺陌然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上，余光几乎是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昨天放学在桂花巷口，他就撞见这个小姑娘蹲在树下捡桂花，橘色的眸子垂着，认真地把金黄的花瓣拢进掌心，那时他就站在巷口看了好久，没想到今天竟成了同桌。他攥着铅笔的手不自觉收紧，笔杆上印着的小小桂花图案被捏得发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麻雀，扑腾得他耳根悄悄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想找个自然点的由头搭话，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开口，语气里还装着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喂，你……你那芭乐，在哪儿买的？”

话一出口，他就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怎么问得这么生硬，一点都不像平时跟同学打闹的样子。

郁晞晗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橘色的眸子亮得像浸了秋阳的杏子，目光先扫过他泛红的耳根，又落回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没立刻说话，只是从书包内侧摸出一颗百香果软糖。白色的糖纸被她指尖轻轻撕开，露出里面淡紫色的糖体，她把糖塞进嘴里，脸颊微微鼓了鼓，像只偷吃到甜果的小松鼠，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软乎乎的奶气，却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巷口的水果店。”

就五个字，贺陌然却觉得那股甜丝丝的果香，好像顺着她的声音飘到了自己鼻尖，心尖都跟着甜了几分。他假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手指却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故作淡定：“哦，那家店啊，我奶奶也常去，她家的芭乐好像挺新鲜的。”

其实他奶奶根本不爱买芭乐，总说那东西酸甜得怪，他只是昨天路过巷口水果店，看见门口摆着堆得高高的芭乐，才随口扯了个谎，只想跟她多聊一句。

郁晞晗没接话，只是把擦过手的湿巾叠好，塞进书包，又低头把散落的文具一一摆进粉色笔袋。她的动作很规整，铅笔、橡皮、尺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她的人一样，清冷里带着点认真。贺陌然看着她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橘色的眸子专注地落在笔袋上，鼻尖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香，忽然觉得手痒，想伸手碰一碰她的小丸子头，又怕被她躲开，只能硬生生忍住。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铅笔盒，“哗啦”一声，尺子、橡皮、削得尖尖的铅笔滚了一地，骨碌碌地散在两人的脚边，最靠前的那支铅笔，刚好停在郁晞晗的帆布鞋边。

“啧。”贺陌然低低骂了一声，脸瞬间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慌忙弯腰去捡，却因为太急，脑袋差点磕到桌角。

“小心。”郁晞晗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同时，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后颈。

那触感像一片桂花花瓣落在皮肤上，轻得几乎抓不住，却让贺陌然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抬头，撞进她橘色的眸子里，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淡淡的担心，像秋日里的清泉，清凌凌的，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我自己来。”他慌忙移开视线，声音都有点发颤，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文具，手指却总跟橡皮擦肩而过，越急越捡不起来。

郁晞晗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蹲下来，跟他一起捡。她的动作依旧很轻，指尖捏起铅笔，擦去笔杆上的灰尘，又把橡皮、尺子一一归置好，递到他面前。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沾在小丸子头上的桂花碎掉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也没察觉，只是垂着眸子，认真地捡着最后一块橡皮。

贺陌然看着她手背上的桂花碎，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拈了下来。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温温软软的，像碰了块温热的玉，他瞬间缩回手，把桂花攥在掌心，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郁晞晗抬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贺陌然慌忙别过脸，把掌心的桂花往窗外一扔，假装整理铅笔盒，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捡好了，快坐回去吧，要上课了。”

郁晞晗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刚把铅笔盒放进抽屉，就看见贺陌然推过来一张折成桂花形状的纸条，边角还被他笨拙地捏出了花瓣的纹路。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打开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笔画还有点抖，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很紧张：“谢谢你帮我捡文具。还有，你的眼睛很好看。”

郁晞晗的指尖顿了顿，橘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她把纸条折回原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进语文书的扉页，又低头看了看课桌中间那道浅浅的粉笔线，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贺陌然那边挪了挪，只留了一指宽的距离。

贺陌然用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攥着铅笔的手都松了力道，笔杆上的桂花图案也舒展开来。他偷偷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是奶奶昨天刚给他买的，封面印着一大簇金黄的桂花，纸页带着淡淡的纸香。他翻开第一页，笔尖顿了顿，又紧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郁晞晗，见她正低头翻看语文书，才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字迹依旧歪扭，却写得无比认真：

9月1日，开学第一天。我有了新同桌，她叫郁晞晗。她的眼睛是橘色的，像秋天的杏子，特别好看。她爱吃巷口水果店的芭乐，还喜欢百香果软糖。她帮我捡了文具，手很软，身上有桂花香。

写完，他又怕被郁晞晗看见，慌忙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刚收拾好，上课铃就响了，班主任拿着语文书走进教室，眼镜滑到鼻尖，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学习第一课，《桂花雨》，郁晞晗，你是语文科代表，起来给大家读一遍课文吧。”

郁晞晗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浅绿色的发夹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她拿起语文书，指尖轻轻拂过扉页，那里夹着贺陌然写的纸条。她的声音清亮，却又带着特有的清冷，像山涧的清泉淌过青石，又裹着淡淡的桂香，在教室里缓缓散开：“小时候，我最喜欢桂花。桂花树不像梅树那样有姿态，笨笨拙拙的，不开花时，只是满树茂密的叶子，开花季节也得仔细地从绿叶丛里找细花，不与繁花斗艳……”

贺陌然撑着下巴，听得入了迷。他看着她站在那里，橘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课本，嘴唇轻轻动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把卷卷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连落在她肩头的那朵桂花，都像是舍不得离开，静静贴在她的校服上。

他忽然觉得，五年级的秋天，好像因为这个叫郁晞晗的新同桌，变得格外甜，连窗外的桂花香，都比往年浓了许多。

读完课文，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读得很好，字正腔圆，感情也到位，坐下吧。郁晞晗刚转来，语文功底就这么扎实，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郁晞晗坐下，刚把语文书摊开，就感觉到桌下有轻轻的触碰。她低头一看，是贺陌然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帆布鞋，像只试探的小猫。她抬眼看向他，撞见他飞快移开的目光，还有泛红的耳根，橘色的眸子里，悄悄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百香果软糖，悄悄放在他的桌角，用课本轻轻压住。

贺陌然的余光瞥见那颗糖，白色的糖纸，印着小小的百香果图案，心里瞬间甜得发腻。他假装不经意地把糖收进铅笔盒，指尖碰到糖纸的那一刻，连心跳都快了几分。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郁晞晗，她正低头看着语文书，侧脸的轮廓柔和，橘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又忍不住翻开书包里的桂花笔记本，在刚才的字迹后面，又添了一句：

她给了我一颗百香果软糖，肯定很甜。

上午的课过得飞快，数学、英语、自然，贺陌然以前总觉得这些课枯燥又无聊，今天却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用余光瞟向旁边的郁晞晗。看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她偶尔皱起眉头思考问题的样子，连她轻轻咬着笔杆的小动作，都觉得可爱得紧。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道拓展题，郁晞晗提笔就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速度极快，显然对这些题目得心应手。贺陌然看着她的草稿纸，上面的解题步骤简洁又清晰，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小姑娘，理科竟然这么好。

他盯着自己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题，皱着眉想了半天，思路总卡在一半，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还是没头绪。他偷瞄了一眼郁晞晗，她已经写完了所有题目，正低头用铅笔画着什么，凑近了才看清，她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笔触稚嫩，却惟妙惟肖。

“喂。”贺陌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师听见。

郁晞晗抬眼看向他，橘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疑惑。

“这道题，”他用手指点了点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拓展题，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不会，你教教我。”

其实他的数学底子并不差，只是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有点绕，再加上他想找个由头跟她说话，便故意装作一筹莫展的样子。

郁晞晗的目光落在题目上，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她没说话，只是接过他的练习册，又拿起自己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她的字迹清隽秀气，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连辅助线都画得整整齐齐，还在关键步骤旁边标注了简单的思路提示。

贺陌然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写字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橘色的眸子里专注地映着草稿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风吹桂花的“簌簌”声，成了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香和百香果的甜香，能感受到她靠近时那淡淡的体温，心里忽然觉得，就算这道题他会做，能这样看着她，也挺好的。

“好了。”郁晞晗把练习册和草稿纸推回他面前，声音轻轻的，“你看看，应该是这样解的。”

贺陌然低头一看，瞬间就理清了思路，他抬起头，想跟她说声谢谢，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他摊开在桌角的桂花笔记本上——刚才他拿练习册的时候，不小心把笔记本带了出来，封面的桂花图案露在了外面。

他的脸瞬间煞白，慌忙伸手去抢：“喂，你别看！”

郁晞晗的手指刚巧碰到笔记本的封面，上面的金黄桂花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凹凸的纹路。她抬眼看向他，橘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好奇：“这是你的笔记本？”

“是……是又怎么样？”贺陌然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不许看，这是我的隐私。”

他生怕她看到里面写的那些关于她的内容，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偷偷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本子上，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说不定还会疏远他。

郁晞晗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紧紧抱着的笔记本，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的角落画着桂花，只是嘴角，悄悄向上弯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贺陌然看着她的侧脸，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怀里的笔记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笔记本藏好，绝对不能再让她看到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布置完作业就去办公室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小声讨论题目，有人偷偷传纸条，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郁晞晗拿出语文练习册，低头认真写着，她的字写得极好，一笔一划都透着清秀，连田字格都占得规规矩矩。

贺陌然写完数学作业，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又开始偷偷看郁晞晗。看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看她偶尔抬手捋一下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看她咬着笔杆思考问题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这个新同桌，好像哪里都好。

他从铅笔盒里摸出那颗百香果软糖，白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吃，只是把糖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一股甜丝丝的百香果味混着淡淡的桂香，钻进了鼻腔，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喊叫声：“晞晗！”

郁晞晗写字的动作顿了顿，橘色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跟平时对旁人的冷淡截然不同，连嘴角都轻轻向上扬了起来。

贺陌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扎着高双马尾的小姑娘站在后门，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圆圆的像颗葡萄，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手里还攥着一枝刚摘的桂花，正踮着脚冲郁晞晗使劲挥手。

是温梓奈。

贺陌然听奶奶提起过，温梓奈是郁晞晗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人家住得不远，这次又一起转来这所小学，只是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我在这儿。”郁晞晗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跟平时说话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温梓奈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的桂花枝晃悠着，落下几片金黄的花瓣。她一把拉住郁晞晗的手，献宝似的把桂花枝递到她面前：“晞晗，你看，我在操场那边的老桂花树上摘的，开得可香了！我跟你说，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可温柔了，还有，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也喜欢吃百香果软糖，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分享……”

温梓奈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语速快得像倒豆子。郁晞晗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轻轻“嗯”一声，橘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还时不时伸手帮温梓奈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贺陌然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铅笔，心里莫名有点酸酸的。他第一次见郁晞晗对别人这么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好几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的温柔，让他心里既羡慕，又有点不是滋味。

“晞晗，这是你的新同桌吗？”温梓奈终于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贺陌然，她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好奇的小猫。

“嗯，他叫贺陌然。”郁晞晗点点头，向温梓奈介绍道，又转头对贺陌然说，“这是温梓奈，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你好！”温梓奈立刻伸出手，笑得一脸灿烂，“我叫温梓奈，很高兴认识你！晞晗平时很少跟人说话的，你能当她同桌，真幸运！”

贺陌然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郁晞晗，伸手跟她轻轻握了一下，语气淡淡的：“贺陌然。”

“贺陌然，你的名字真好听！”温梓奈笑嘻嘻地说，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郁晞晗耳边，压低声音说，“晞晗，我刚才在后门看到他偷偷给你传纸条了，写的什么啊？”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贺陌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慌忙辩解：“谁……谁传纸条了？你看错了！别胡说八道！”

“我才没看错呢！”温梓奈笑得更开心了，还故意朝他眨了眨眼，“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还脸红了呢！”

“你少乱说！”贺陌然急了，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郁晞晗看着贺陌然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温梓奈，橘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拉了拉温梓奈的衣角，轻轻说：“别闹了，快上课了。”

温梓奈吐了吐舌头，冲贺陌然做了个鬼脸，不再打趣他，转而拉着郁晞晗的手，一脸期待地说：“晞晗，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奶奶今天早上说要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们回去正好能赶上热乎的。”

“好。”郁晞晗点点头，低头开始收拾桌角的文具。

贺陌然看着她收拾文具的样子，心里忽然慌了起来。他不想让她放学就走，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想跟她一起走在桂花巷的小路上，想再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她说几句也好。

他犹豫了半天，手指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了她们：“喂，郁晞晗，温梓奈。”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桂花巷那路有点偏，下午放学天有点暗，还有野狗出没，”贺陌然假装镇定地说着，心里却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连声音都有点发紧，“我家也住桂花巷，放学我跟你们一起走，保护你们。”

其实桂花巷的路虽然偏，但根本没有野狗，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她们一起回家而已。

温梓奈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真的吗？太好了！有你在，我们就不怕了！晞晗，你看贺陌然人多好啊！”

郁晞晗看着贺陌然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他假装淡定、却微微有些僵硬的表情，橘色的眸子里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郁晞晗的同意，贺陌然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连收拾文具的动作都变得麻利了许多。他偷偷翻开桂花笔记本，在刚才的字迹后面，又飞快地添了一句：

她答应让我跟她一起回家了。温梓奈是她的闺蜜，很吵，但是晞晗对她很好。

自习课的铃声很快响了，温梓奈跟两人说了声“放学见”，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班级。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桂花的淡淡香气。

贺陌然侧头看着身边的郁晞晗，她正低头认真写着作业，橘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亮得像浸了蜜的杏子，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小丸子头上沾着的一朵桂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觉得，五年级的这个秋天，因为有了郁晞晗，连桂花香都变得格外甜，连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暖。他悄悄把桂花笔记本塞回书包，手指轻轻摸了摸铅笔盒里的两颗百香果软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每天，都要跟她一起走在桂花巷的小路上，都要给她写一句话，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好好记在本子里。

窗外的桂花又落了几朵，飘进教室，落在郁晞晗的浅绿色发夹上，也落在贺陌然的铅笔盒上，温柔得像一整个秋天的甜。

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