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端坐云台,万象生灭不入其心,亘古静默俯瞰六界浮沉。
“素姮”诞于诸天之初,混沌余韵凝而不散之际,承天地未竟之造化,生来便见苍茫,神心所向,亦命运所系。
天道予她先天神格,亦予她苍生之重。

………
六界初定,万象将宁,神坠尘寰,劫自此始。
历八难而七苦未全,死千次而心志不磨。
负欺世之名而本真不损,至纯至臻,琉璃不染。
至此,方有资格踏天梯,重叩神门。

——————万年后———————
西天梵境,亘古宁静。
八功德水潺潺流淌,水面绽放着纯净的莲花,微风吹过,带来微妙香洁。
巨大的菩提树撑开华盖,枝叶婆娑,每一片叶都似蕴藏着智慧光华。
树下,玄明正于莲台之上结跏趺坐,宝相庄严,周身流转着柔和而深邃的佛光,与这方净土浑然一体。

然而此刻——
玄明骤然睁开双眼!
周遭的梵唱似乎停滞了一瞬,连摇曳的菩提枝叶也仿佛凝固定格。

最后一世了,竟然……早了二刻,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数万年的交情,注定了他要比旁人更多一份牵念。
“玄明,素姮乃是天生源神,太初清气与混沌同源,本座也推算不清。”
“但不难看出,她和你身上的因果纠缠匪浅。是缘是劫,天机难测,你且多加小心。”
佛祖庄重的提醒回荡在耳边,玄明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一颗颗珠子,仿佛在拨动无形的因果。
他身负白泽血脉,通万物之情,但有些东西,看得透,不一定窥得破。
玄明垂下眼睑,遮住了眸中万千思绪,殿外梵音再起,菩提叶轻轻摇曳,一切仿佛如常。
——————————
伏羲山,位于人间与天界交界处,云雾常年如轻纱般缭绕在峰峦之间,隔绝天界人界。


山中的红梅林已凋零殆尽,残破的花瓣与初雪交融,在凛冽的北风中坠落,那雪下得极密,却又极轻。
山巅的积雪反射着幽蓝的天光,宛如一块巨大的水晶镶嵌在天青色的幕布上。
若水居的琉璃瓦覆着三寸新雪,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呜咽。
殿内鲛绡帐无风自动,素白清芷纤白的手指正死死攥住锦被,脸容轻艳绝伦。
虽是一脸惨白之象,眉头紧紧蹙起,神色羸弱,却难掩眉宇间凄美之态。

“ 呜哇——!”
一道金凤虚影冲天而起,撞上灵族上空结界,化作点点碎金流光散去。
素白沐蘅见此心下稍安,连忙上前,抱着还在哭泣的婴儿跪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阿姐……你看看,看看这个孩子……

她将襁褓凑近,想让姐姐看清孩子的模样。
那女婴眉眼已见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一道赤色纹印若隐若现,细看时竟有微光流转。

清芷看着泣不成声的妹妹,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也逐渐虚弱。

阿蘅,姐姐对不住你,抱歉……

阿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什么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心力交瘁之际,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清芷脑海。
【素白清芷回忆…】
她少时,曾踏足西天梵境,那位在西天修行的白泽圣君,曾对她说过一句箴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之下为众生留得一线生机,仙子若有子息,可化这世间一场浩劫。
玄明的声音空灵而慈悲,如同梵音清唱。
彼时的她一心问道,只觉得情是阻碍修行的,不许取。
因此,即便是圣君亲口批下的命语,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浅浅一拜,淡然回道。

圣君说笑了,我不过是这芸芸众生凡尘之人,又如何能左右天地安危、扭转浩劫乾坤?
圣君白发高束,坠着暗纹银饰,面容清逸绝世,如玉石雕琢,周身温润而生辉。
一袭蓝色僧衣纤尘不染,其上隐隐有金色佛光流转,贵不可言。
他低眉的瞬间,额心灼灼朱砂如血,温煦的神情便掺杂上悲天悯人的慈悲圣洁。
气息纯净温暖,让人不自觉想要顶礼膜拜,祈求他的福泽与指引。


天道渺渺、人道茫茫,生灵不过天地间一棋子,然翻手覆盘者,依然为局中人。
【结束回忆】
原来,她早已是局中人。
清芷的呼吸愈发急促,颤抖着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婴儿稚嫩的脸庞,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似是感知到母亲最后的触摸,那原本啼哭的孩子竟渐渐止住了哭声,变得安静下来。

此生如月,温润于形,清明于心,我的孩子就叫衔月,自照山河万里。
最后一丝力气消散,清芷的手无力地落在床榻上,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整个人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殿内,只留下空荡荡的鲛绡帐在风中轻轻摇曳。

阿姐!
沐蘅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浮光殿内回荡,她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若早知你会落得如此境地,当初我便不该同意让你将孩子生下!
此时,脚步声自殿外响起,沐蘅回头。
玄明立在飞雪之中,白发在寒风里微扬,禅杖垂落于身侧。


(抱着孩子警惕道)不知圣君亲临灵族,所为何事?
她清楚玄明通天彻地,通晓万物因果,此刻骤然前来,定然与这个孩子脱不了干系。

以檀越的结界并不能阻挡这个孩子的气息。

我已在灵族上方布下了一重掩天结界,否则这孩子诞生之时,异像便会直冲九天。
沐蘅心头一紧,是她疏忽了,差点这个孩子就……
自百年前,蛟龙因失去家园于天河作乱,引起天河翻涌,天帝明衍降服蛟龙。
可天河受蛟龙搅动,加上经年累月隐患累积,早已不受控制,若任由它肆意蔓延,终会吞噬天地万物,永无歇止。
明衍为救苍生,散尽大半修为,才终于平息了奔腾狂啸的天河,此战他被卷入天河之后,踪迹难寻。
待到明衍再度现世,已是天人五衰之兆,只得去往昆仑山闭关静养。
虽然自古天帝由天道选定,可是天道沉寂已久,再无诏示。
没有天道定论,谁都想借着这个时机,取而代之,坐上天帝之位。
而衔月的身份一旦暴露,便会卷入这场厮杀之中。
沐蘅怀抱着襁褓双膝跪下,声音带着恳求。

求圣君救下这个孩子。
玄明抬手,柔和温润的佛光自掌心漫出,将她稳稳扶起。

我可于她神魂深处,布下梵罗封印, 此封印可隐匿她的真身命格。

只要封印不解,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窥探她的真实身份。

(心中稍安,但又问道)那梵罗封印如何解开。
玄明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襁褓中的孩子

梵罗封印随因果而生,我也无解,待到时机,封印自解。

请圣君施法!
玄明双手合十,缓缓翻转向下,佛光凝作一缕金芒,落向襁褓里的女婴。

指尖虚虚一点,那道金光便顺着女婴的眉心,沉入神魂深处。
刹那间,赤色神印金光大作,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数息之后,又渐渐黯淡,最终彻底隐没在女婴光洁的额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孩子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
玄明收回手,重新归于静立,掌心佛光慢慢敛去。

梵罗封印已成,前路祸福,便看她自身造化吧。

多谢圣君!


主线故事是陈情令剧情,但是这只是女主的最后一世,会有很多原创非剧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