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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沉默的拉锯战

合约到期后,他不放手了

沈砚的车子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黑色巨兽,在城市璀璨却冷漠的霓虹灯影中疾驰。车内,空气凝固得如同真空,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死一般的沉寂,连时间的流淌都变得粘稠而滞涩。

林知夏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紧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光怪陆离的街景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略显苍白而倔强的脸庞,脸颊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但那绝非是酒意的熏染,而是纯粹由愤怒和屈辱点燃的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灼烧,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手腕处,那被沈砚在餐厅门口粗暴攥住的地方,依旧传来一阵阵清晰而尖锐的隐痛。那疼痛仿佛有着生命,顺着他的血管一路蔓延至心脏,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所遭受的无礼对待。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那失控的、灼热的温度,那温度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烙印般的羞辱。

“沈砚,你到底发什么疯?”

终于,林知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划破了车内的沉默。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眼神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和不解。

“陈默是我朋友,我出来和他吃顿饭,有必要向你报备吗?我们签的是契约,不是卖身契!你有什么权利管束我的私生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此刻满腔的愤懑。

沈砚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目不斜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仿佛要将那柏油路盯出一个洞来。听到林知夏的质问,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那笑容冰冷而刻薄,让他本就冷峻的侧脸显得更加线条分明,不近人情。

“朋友?”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轻蔑至极,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能冻彻骨髓,“聊得那么开心,还动手动脚,这就是你所谓的交朋友的方式?林知夏,你当我沈砚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吗?”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林知夏那毫无防备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是他从未在林知夏脸上见过的。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却不是为他而绽放。还有那个叫陈默的男人,那看似自然实则亲昵的举动……这些画面如同毒刺,深深扎进他的眼底,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尖锐的嫉妒。

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珍视之物正被悄然觊觎、甚至即将被夺走的恐慌。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在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想要将对方彻底撕碎的暴戾。

“你……”林知夏被他这无理取闹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时竟气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从未见过沈砚如此蛮不讲理、如此不可理喻的一面。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在人前总是冷静自持的沈砚,此刻竟像个无赖!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失望。他猛地别过头,再也不想看沈砚那张写满阴郁、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的臭脸。

他将身体蜷缩在座位的角落里,双臂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来自身边人的寒意。窗外的灯光偶尔掠过他的脸,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紧锁的眉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所有的委屈和怒火。

车子很快停在了熟悉的小区楼下。林知夏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动作之大,让车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头也不回,迈着大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单元门走去,那背影透着一股决绝的倔强和疏离。

沈砚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后视镜中那个迅速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中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推门追上去,想抓住那个人,质问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凭什么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自己?!

可是,那该死的 自尊心,那根深蒂固的自尊和骄傲,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禁锢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仿佛也带走了这车内最后一丝生气。

车子在原地停了许久,久到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他才终于发动引擎,将车开进地下车库。

那一夜,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种冰冷的死寂中。

两人分房而睡,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谁也没有再理谁,甚至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吝啬于给予。

 

接下来的两天,冷战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全面升级,演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消耗战。

两人像两条曾经相交但随即迅速远离的抛物线,在这个曾经短暂温暖过、如今却又变得冰冷的两居室里,过着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的生活。

沈砚彻底恢复了最初那种早出晚归、行踪不定的作息。天还没亮,林知夏就能听到他起床、洗漱、换衣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仿佛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晚上,他总是等到林知夏已经回房休息后才回来,一进门便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有时会持续到深夜一两点。偶尔出来倒水或去洗手间,也是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谁,脸上戴着惯常的冰冷面具,对林知夏视若无睹。

而林知夏,也沉默了许多。那个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为他留一盏夜灯、会准备温馨晚餐的林知夏,似乎又退回了他刚搬进来时的那个壳里。

冰箱上,那张曾经写着“今晚吃什么”、“记得买牛奶”等温馨字句的便签纸,再也没有更新过。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贴在那里,字迹在空气中慢慢晕开,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厨房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再也没有饭菜的香气弥漫。林知夏只是默默地画着画,一画就是一整天。画板前的他,神情专注而疏离,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偶尔,他会停下来,搁下画笔,静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或楼下寥寥的行人出神。那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失落,还有一丝被遗弃般的茫然。

家,这个曾经因为两人的相互扶持而短暂有了“家”的温度的地方,如今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只有冰冷家具和四面墙壁的空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名为“失望”的尘埃,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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