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赶到医院时，天色已晚。他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了监控室。调取监控并不容易，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情，才勉强看到了几个模糊的片段。
片段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在住院部楼下。他没有进大厅，只是站在花坛边抽烟，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大门。四十分钟后，林知夏提着保温桶出现，男人掐灭烟头，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监控的死角在医院后门的小巷。沈砚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从那里溜进了住院部大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个人不仅偷拍，还跟踪，甚至潜入医院骚扰林知夏的母亲。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出监控室，给林知夏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公交车上。
“知夏？你在哪里？”沈砚的声音有些急。
“沈砚？”林知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我在回家的路上。刚从公司拿了你的设计图。”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你出门了？我不是让你别出门吗？”
“我没事。”林知夏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躲避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对了，设计图我拿到了，你别担心。”
“你在哪趟公交车上？”沈砚一边问，一边快步向医院外走去。
“3路，刚过解放路站。”
“别挂电话。”沈砚拉开出租车的门，报了家里的地址，“我马上打车过去接你。”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行。沈砚握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电话那头，林知夏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和一些模糊的背景音。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
“怎么了？”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没什么。”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就是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熟人？”沈砚皱起眉头，“谁？”
“不确定……”林知夏的声音越来越低，“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帽子……好像……好像就是上次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个人。”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上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传来公交车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林知夏急促的呼吸声。
“知夏？知夏！”
“他……他下车了。”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沈砚，我好怕……他跟着我下车了！”
“别怕，别怕！”沈砚对着电话大吼，“快回家！我马上到！”
出租车司机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沈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急如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帮我个忙。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知情者07’的用户，在各个论坛发帖。我要他的IP地址。”
挂了电话，沈砚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以前在警队的朋友，现在在网安支队。
“老雷，帮我查个人。他可能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泥巴遮住了。最近经常出现在老城区的仁和小区和市中心医院附近。”
做完这一切，沈砚又把电话打回给林知夏。电话却一直占线。
“该死！”沈砚狠狠砸了一下车门，“师傅，能不能再快点？”
出租车司机无奈地摇头：“先生，前面堵车了，真的过不去。”
沈砚再也坐不住了。他扔下几张钞票，推开车门就往仁和小区的方向跑。晚风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知夏惊恐的脸。
他必须马上找到他。
必须。
仁和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沈砚喘着粗气跑进单元楼，电梯正在维修，他只能走楼梯。一步跨三个台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跑到家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知夏？”沈砚轻声叫道。
没有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砚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花瓶被打翻在地，玻璃碎片撒了一地，笔记本电脑屏幕碎裂，键盘散落一旁。
而林知夏，不见了。
沈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冲进卧室，衣柜敞开着，林知夏的几件衣服不见了。他又冲进厨房，煤气灶上还炖着汤，汤汁已经熬干，发出一股焦糊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沈砚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总，想见你的小男友，就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工厂。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刺耳。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沈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握紧了手机。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此刻漆黑的心。
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他别无选择。
沈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家门。他没有报警，因为他知道，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必须亲自去，亲自把林知夏带回来。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巨大的城市。沈砚的身影在街灯下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工厂的某个角落里，林知夏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沈砚一定会来的。”林知夏含糊不清地呜咽着，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男人冷笑一声，蹲下身，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林知夏的脸颊：“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为了你，到底能疯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砚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怎样惨烈的对峙。他只知道，他必须救出林知夏，用他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夜风呼啸，吹过废弃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警笛声突然大作，划破了夜的宁静。
老雷那边，似乎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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