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回到地府的时候,正赶上忘川河的彼岸花盛开。
大片大片的红色,像燃尽的火焰,铺满了忘川河的两岸。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飘进忘川河里,随着河水缓缓流淌。
阎王坐在奈何桥的桥头,手里拿着一本生死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回来了。”
朱志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是他给林如愿买的,戒指上刻着他们的名字。他原本想,等下辈子,一定要亲手给她戴上。
可他不知道,下辈子,他还能不能遇见她。
“你欠的债,我已经帮你还清了。”阎王说,“念你在阳间的一个月,没有做过任何错事,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朱志鑫抬起头,看着阎王,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要么,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转世投胎。要么,留在地府,做一个守桥的鬼差,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直到功德圆满。”阎王说。
朱志鑫沉默了。
喝下孟婆汤,忘记她吗?
他做不到。
他忘不了她的笑脸,忘不了她的眼泪,忘不了她煮的阳春面,忘不了她织了一半的围巾,忘不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选择留下。”朱志鑫说。
阎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递给朱志鑫一件黑色的长袍,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奈何桥的守桥鬼差了。”
朱志鑫接过长袍,穿在身上。长袍很合身,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走到奈何桥的桥头,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他们手里都拿着一碗孟婆汤,喝完之后,就会忘记所有的前尘往事,走向轮回。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手里攥着一枚玉佩,不肯喝下孟婆汤。她哭着说:“我要等他,我要等他来娶我。”
鬼差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喝了汤,什么都忘了,还等什么?”
女子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玉佩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她看着地上的玉佩,哭得撕心裂肺。
朱志鑫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了林如愿。
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哭?
是不是也在等他?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那个女子,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是鬼差,不能干涉魂魄的轮回。
他只能站在桥头,看着她被鬼差强行灌下孟婆汤,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轮回。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志鑫每天都站在奈何桥的桥头,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他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见过太多的执念。
他开始习惯地府的日子。习惯了忘川河的水,习惯了彼岸花的香,习惯了奈何桥的冷。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人间的月光。想起林如愿的笑脸,想起她的眼泪,想起他们一起住过的小公寓,想起他们一起看过的洱海日出。
他会拿出那枚素圈戒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如愿,我想你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飘向忘川河的尽头。
他不知道,在人间的林如愿,会不会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