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时候,柠千霄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一阵阵袭来,她揉着太阳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沙发里,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香气的西装外套。
而旁边,杨景春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浅眠,晨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柠千霄瞬间僵住,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碰杯的清脆声响、自己傻乎乎要奖励的模样、落在脸颊和额头的轻柔触感……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悄悄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抱枕。抱枕滚落的声响不大,却还是惊醒了杨景春。
杨景春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醒了?头还疼吗?”
柠千霄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支支吾吾:“有、有点……昨晚……我……”
“昨天你很厉害。”杨景春打断她的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奖励也兑现了,记得吗?”
柠千霄的脸更红了,耳尖都在发烫,小声嘟囔:“不记得了……”
“是吗?”杨景春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那要不要……再兑现一次?”
柠千霄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动作太急,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杨景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指尖轻轻揉着撞红的地方,语气里满是紧张:“笨死了,躲什么?撞疼了没?”
温热的指尖带着熟悉的触感,揉得她头皮发麻,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柠千霄咬着唇,不敢抬头看她,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还说不疼,眼泪都快出来了。”杨景春失笑,俯身凑近她,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软得一塌糊涂,“那现在想起来了吗?昨晚是谁抱着我要奖励的?”
柠千霄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地抗议:“别再说了……”
杨景春看着她鸵鸟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晃了晃:“好,不说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不过……要是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再试一次,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柠千霄猛地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晃得她心跳又开始失序。
柠千霄被她看得心跳加速,连忙别开眼,伸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头轻轻蹙着。
杨景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适,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熨帖又舒服。“宿醉还没缓过来?”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柠千霄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声音还有点沙哑。
杨景春轻笑一声,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那正好,”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咱俩都在家歇着。”
柠千霄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耷拉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那工作怎么办啊?”
“工作哪有我的小千霄身体重要?”杨景春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转身走向厨房,“你乖乖在沙发上待着,我去煮点醒酒汤,喝完睡一觉就舒服了。”
柠千霄看着她的背影,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宿醉的头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她窝在沙发里,抱着那件还带着杨景春气息的西装外套,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
杨景春闻声回头,看到她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冲她扬了扬下巴:“帮我把旁边的姜片拿过来吧,洗干净就行。”
柠千霄连忙应下,走到洗菜池边,小心翼翼地拿起姜片冲洗。水声哗哗,她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灶台前的身影。杨景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系着素色的围裙,平日里的凌厉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都显得格外温柔。柠千霄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姜片差点滑进水里。
“发什么呆呢?”杨景春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点戏谑。
柠千霄吓了一跳,手一抖,姜片掉在了台面上。她慌忙弯腰去捡,脸颊烫得厉害,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姜片洗好了。”
她把姜片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杨景春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愣。
杨景春先反应过来,接过姜片,指尖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声音低哑:“谢了。”
柠千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缩回手,假装去看锅里的汤,目光却不敢再和她对视。
锅里的醒酒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暖融融的热气氤氲开来,夹杂着淡淡的姜香,空气里满是温柔又缱绻的气息。
杨景春握着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醒酒汤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姜片的清香混着冰糖的甜丝丝缕缕飘出来。她侧过头看柠千霄还站在旁边,指尖点了点旁边的餐椅:“站着多累,去那边坐着等,再等十分钟就好。”
柠千霄没动,反而踮了踮脚看向锅里,小声问:“要不要再加点什么?我看我妈煮醒酒汤还会放些蜂蜜。”
杨景春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热气熏得微乱的碎发:“冰糖炖化就够甜了,蜂蜜不耐煮,等会儿盛出来晾温了再加。”
指尖擦过额头的触感轻飘飘的,柠千霄的耳尖又悄悄红了,乖乖应了声“好”,转身往餐椅走,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杨景春被她这模样逗笑,低头继续搅动锅里的汤,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她关了火,拿过两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两碗醒酒汤,又从冰箱里舀了两勺蜂蜜加进去,轻轻搅匀。
柠千霄听到动静,立刻从餐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好香啊。”
“晾温了再喝,”杨景春把碗放到餐边柜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刚盛出来太烫了。”
柠千霄点点头,却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黏在她的侧脸上,连眼神都带着点软乎乎的甜。
杨景春被她这黏糊糊的模样勾得心头发痒,干脆放下汤勺,倚着灶台好整以暇地看她,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怎么?几步路而已,舍不得我?”
柠千霄的脚步猛地顿住,耳尖“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转过头去,假装盯着餐椅的靠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才、才没有……”
“没有?”杨景春迈步走过去,停在她身后,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那刚刚是谁盯着我的背影,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柠千霄的耳膜。柠千霄的身子瞬间绷紧,连指尖都在发烫,偏偏又不敢转头,只能攥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就是看……看汤有没有煮好……”
杨景春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像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哦?看汤需要盯着我的背影看?”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柠千霄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
柠千霄被她逗得手足无措,正想找个借口躲开,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慌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部门主管”四个字,脸唰地白了——光顾着和杨景春腻歪,把上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喂……主管……”
“柠千霄?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柠千霄的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有点……有点事……所以……”
杨景春看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干脆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对着听筒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利落:“张主管,柠千霄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给她批了一天假。工作上的事,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电话那头的主管立刻应声,语气里满是客气:“好的景春姐,我知道了,那让千霄好好休息。”
杨景春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柠千霄,挑眉看她:“怎么?现在还嘴硬,说舍不得我是假的?”
杨景春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圈里的朋友,约了晚上聚餐。”
柠千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脸上扬起懂事的笑:“那你快准备吧,我……我现在回公司上班好了,反正头也不怎么疼了。”
杨景春皱了皱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回什么公司,假都批了。”她指了指走廊的方向,语气柔和,“书房在那边,里面的书随便你翻,想待多久待多久,等我回来。”
说完,她揉了揉柠千霄的头发,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关门声,柠千霄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书房。推开门的瞬间,满室的墨香扑面而来,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最显眼的那一层,整整齐齐放着几本装订好的剧本。
她的目光被最上面那本吸引住了,封面上没有花哨的装饰,只写着两个娟秀的字——《晚星》。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把剧本抽了出来,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是杨景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标注和偶尔的批注,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纸页,看得出来,这本书的主人当年有多用心。
柠千霄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拂过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仿佛透过纸页,看到了当年那个为角色较真的、青涩又倔强的杨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