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像个小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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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布兔子后来被刘少妍收在柜子最深处，再没拿出来过。

刘少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开口的时候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门被推开。

刘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步子很稳，很轻，怕吵着她似的。

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圆脸，眼睛弯弯的，眼角有几道浅纹，一笑起来就堆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檀木簪子别着，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围裙雪白，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

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

"小姐今天醒得真准时呢。"刘姨伸手把她垂到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一千次一万次，"真棒，我们的小公主。"

刘少妍仰着头看她。

刘姨的手掌覆在她头顶，温热宽厚的掌心带着皂角的清淡气味。

她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嗯？怎么了？"刘姨弯腰凑近她。

刘少妍摇了摇头，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是一个小时候经常用的撒娇姿势。

刘姨笑了，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两下，柔声说："妍妍，在房间里可以这样对姨姨撒娇，到了家主面前可就不可以了哦。我们大女人要有女士风度，不可以和小男人一样扭扭捏捏的。否则家主看见了，又要训斥您了。”

刘少妍愣了一下。

小时候刘姨最喜欢看她撒娇了。还嫌弃她太自强，不够像女孩子呢。

怎么现在却要求她不要撒娇了？

而且……

刘姨好像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了。

刘少妍反应了过来。刘姨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怯懦柔弱的，而是自信张扬的，走进来的时候神采奕奕。

“先吃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姨伺候小姐进餐。

矮桌上的托盘里摆着几个白瓷小碗小碟。

中央是一碗薏米百合粥，熬得浓稠剔透，米粒已经化开了，百合瓣煮得半透明，撒了几粒红色的枸杞点缀着。

粥旁边是一碟桂花糖糕，切成菱形的块，每一块上面都淋着薄薄的蜜色糖浆，糕体松软得轻轻一碰就微微颤动，桂花的香气混着米的清甜往鼻腔里钻。

再旁边是一小碗蒸蛋羹，表面光滑如镜，蛋羹上浇了一勺淡酱油，铺了几丝切得极细的葱丝。

刘少妍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这些全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刘姨记得她所有口味。

刘姨端起百合粥，舀起一勺，送到刘少妍嘴边。

一时间，少妍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要别人喂。

"妍妍怎么不吃？"刘姨在旁边坐下来，顺手给她把粥碗端近了些，"今天不舒服吗？是不是姨姨刚刚讲的话让妍妍不开心了？"

刘少妍接过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汤裹着百合的软糯滑过喉咙，熨帖地落进胃里。

她握着勺子的小手有些笨拙，勺柄在她指缝间歪了两歪，才稳稳当当舀了第二口。

虽然灵魂是成年人了，但身体还是六岁小孩的，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姨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含着笑，伸手替她扶了扶粥碗的边沿。

“妍妍真是长大了，不愧是刘家未来的继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