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的

傍晚顶楼的风卷着落日余温，刚散了开黑的热闹，黄和魔勾肩搭背吵着去买炸串，粉牵着绿的手往甜品店走，脚步声渐远，只剩蓝和黑留在原地收拾东西。蓝正归置散落的竞赛草稿纸，每一张都要按折痕对齐，指尖拂过纸面，半点褶皱都容不得，雪松冷香淡得规整，和他的动作一样，透着不容打乱的秩序感。

黑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刚点燃的烟，方才赢了对局心情松快，竟忘了避开蓝。橘子青柠的气息里混着呛人的烟味，猛地飘到蓝鼻尖，他捏着草稿纸的手骤然收紧，纸角险些被攥出折痕。重度洁癖和omega对刺激性气味的敏感，让他瞬间蹙眉，周身的雪松香冷得发凝，带着明显的排斥。

“掐了。”蓝的声音比往日更冷，没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险些皱掉的纸。黑愣了下，烟刚燃到一半，下意识吸了口，才后知后觉想起蓝的忌讳，却也仗着这几日相处的熟稔，没太当回事，挑眉道：“风大，味散得快，忍会儿。”说着往栏杆外又探了探身，却没灭烟。

这话彻底踩了蓝的底线。他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覆着寒霜，草稿纸被他规整地摞好，抬手就将黑方才递给他、还没拆封的橘子糖推了回去，糖盒撞在石桌上，发出轻响。“我说，掐了。”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愠怒，omega的信息素绷得发紧，雪松香锐利得像冰棱，刺得黑鼻尖微痒。

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自认这几日做得妥帖，帮他抄重点、擦桌椅、记着他所有忌讳，连烟都极少在他跟前碰，今日不过一时疏忽，他反倒这般不给情面。少年的桀骜被激了起来，指尖夹着烟没动，橘子青柠的Alpha信息素也卸了收敛的力道，清冽里添了几分强势，和烟味缠在一起，竟隐隐压过了雪松香。“不过一支烟，至于？”

“至于。”蓝的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目光扫过他指尖的烟，又落在自己方才被烟味熏到的袖口，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嫌恶，“我厌烟味，更厌有人明知故犯。”他转来这些日子，唯独对黑放下过半分戒备，可这份迁就，竟成了对方不在意的底气。他弯腰收拾书包，动作快而重，课本笔袋都按规矩摆好，却没再给黑留半分情面，“往后不必替我带东西，也不必凑过来讲题，各不相干就好。”

黑的烟燃到了指尖，烫得他一缩，却没丢开，脸色愈发难看。他最烦旁人这般冷淡的疏离，尤其是对着蓝——明明前几日还会低声道谢，会默许他坐在身旁，会点头应下一起走，此刻却冷得像初见时那般，半点情面不留。少年的火气涌上来，他捻灭烟丢进垃圾桶，语气冲得很：“我哪次没顾着你？给你带的东西哪样不是全新的？擦桌子擦三遍，连信息素都忍着不往外放，就今日一次疏忽，你就各不相干？”

蓝的动作顿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黑的话没错，这些日子的妥帖他都记着，可洁癖刻在骨子里，烟味带来的不适与被冒犯的感觉，盖过了那些暖意。他没回头，雪松香冷得更甚，带着omega受了冒犯后的防备：“你的顾及是你的事，我的忌讳是我的事。不必强求。”说罢拎起书包，径直往楼梯口走，步伐快而稳，没半分停留。

黑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橘子青柠的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心里又气又闷。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懊恼地骂了句脏话——方才但凡忍忍，灭了烟就好，偏要逞那点破脾气。他想起蓝方才眼底的嫌恶，想起他紧绷的侧脸，又想起这几日递东西时他轻声的道谢，心里堵得发慌，指尖还残留着烟蒂的温度，却半点快意都没有。

另一边，黄和魔刚买完炸串，就见蓝脸色冷得吓人从顶楼下来，雪松冷香绷得锐利，周身气场生人勿近。黄愣了愣，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被魔拽住了胳膊，魔朝他摇了摇头，薄荷柠檬的气息沉了些：“看他样子是闹别扭了，别凑上去。”黄哦了一声，看着蓝快步走下楼梯，亮黄色的头发垂了垂，小声嘀咕：“是不是和黑哥吵架了？”魔没应声，心里却有数，多半是黑那小子没把控好分寸，惹到了蓝的洁癖。

粉和绿也在楼下等着，见只有黑迟迟下来，脸色难看，蓝却不见踪影，粉挑了挑眉，白桃奶油的香淡了些：“你俩吵架了？”黑没理，径直往楼下走，脚步沉得很。绿怯怯地开口，青提铃兰的香软乎乎的：“是不是……惹蓝不开心了？他看着好难过。”黑脚步一顿，心里更闷，却还是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

几人见状，也没再多问。黄和魔跟在黑身后，粉牵着绿慢慢走，原本热闹的结伴路，此刻静得有些尴尬。黑走在最前头，脑子里全是蓝冷下来的眉眼，和那句“各不相干”，越想越烦，又摸出烟盒，却捏着盒子没敢拆——耳边竟莫名响起那日蓝在公寓楼下，轻声叮嘱的那句“少抽烟”。

蓝回了暂住的公寓，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了外套，反复擦了袖口，连书包都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才觉心里稍安。书桌正中摆着黑给的笔记本，字迹规整，重点清晰，他看着那本子，指尖悬在封面上方，没敢碰。雪松香渐渐平复，却没了往日的清宁，心里竟莫名窜出几分烦躁——不是气黑，是气方才自己的失态，也气那句脱口而出的“各不相干”。

他其实知道，黑已经做得够好，是自己太过苛刻。可洁癖带来的生理不适与心理抵触，让他没法装作不在意。蓝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沉下来的夜色，笔记本还摆在那里，橘子糖的盒子被他放在桌角，没拆，却隐约能闻到甜香，混着残留的、极淡的橘子青柠气息，竟没了方才的排斥，只剩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而黑在楼下晃了许久，终究没去抽烟，反倒去了小卖部，买了瓶冰的橘子汽水，蹲在路边喝着。晚风卷着凉意，他望着蓝公寓的方向，瓶身的水珠沾了满手。橘子味漫在舌尖，却没半点甜味，心里满是懊恼。他想上去道歉，又怕蓝此刻不愿见他，更怕再碰一鼻子灰。

夜色渐深，两处的灯都亮着，一处是伏案静坐，对着笔记本失神的蓝；一处是蹲在楼下，捏着空汽水瓶，满心懊恼的黑。交织过的雪松香与橘子青柠香，此刻各据一方，没了往日的契合，只剩僵持的凉意，少年人的别扭与心事，藏在未说出口的歉意里，落在微凉的晚风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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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蓝真的超级超级讨厌抽烟，因为烟味会让他觉得想吐（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