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永瑞满月之后，承乾宫里多了一道新的风景。
每天下午，当阳光最温暖的时候，小燕子就会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她手里拿着一支比她脸还大的毛笔，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白纸。
她在练字。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那天满月宴结束后，她看着乾隆给永瑞写的“平安富贵”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漂亮极了。再想想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像蚯蚓爬，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不能让永瑞将来觉得，他的额娘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她要努力学习，她要做一个配得上乾隆、配得上永瑞的好额娘。
“横……平……竖……直……”
小燕子嘴里念念有词，手腕颤抖着，在纸上重重地落下了一笔。
结果，这一笔下去，直接戳破了纸。
“哎呀！”小燕子懊恼地叫了一声，把笔一扔，气鼓鼓地说道，“什么破笔！一点都不听话！”
坐在不远处看书的乾隆，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小燕子生气了？”乾隆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张被戳破的纸上。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永”字。
说是“永”字，其实更像是一个被风吹歪的电线杆，旁边还挂着几个墨疙瘩。
要是换做以前，小燕子早就把纸揉成团扔了。
但现在，她舍不得。
这是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写出来的“最好”的一个字。
“是我自己笨。”小燕子垂头丧气地说道，肩膀垮了下来，“我怎么这么没用啊。连个‘永’字都写不好。我看我这辈子都成不了大家闺秀了。”
看着她沮丧的样子，乾隆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地说道：“傻瓜，谁说你笨了？”
“你只是以前没机会学。你那么聪明，那么有灵气，只要你想学，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来，四哥教你。”
乾隆拉着她的手，重新拿起那支毛笔。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握着笔，在纸上缓缓移动。
“感觉一下。”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手腕要稳，不要太用力。心要静，像你平时射箭一样，看准了再下笔。”
小燕子的脸瞬间红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味道。
这种姿势……太亲密了。
亲密得让她心跳加速，根本静不下心来练字。
“四……四哥……”小燕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靠得太近了，我……我心跳得好快，字都写不好了。”
乾隆低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靠得更近了。
“心跳得快才好。”乾隆在她耳边低声调笑道，“这样才能把你对朕的爱意，都融进字里。”
“讨厌！”小燕子红着脸，轻轻扭了扭身子，“你又耍流氓！我是在认真练字！”
“朕也在认真教你啊。”乾隆一本正经地说道，“来，再试一次。跟着朕的手，慢慢来。”
小燕子没办法，只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在乾隆的带领下，笔尖在纸上缓缓划过。
这一次，她没有戳破纸。
虽然写得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不如乾隆写得那么潇洒，但比起刚才那个“墨疙瘩”，已经好了太多了。
“看，这不是写得挺好吗？”乾隆松开手，指着那个字，笑着夸奖道，“这‘永’字，写得刚劲有力，颇有几分你平时的英气。”
“真的？”小燕子有些不信，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可是我觉得还是很难看。”
“不难看。”乾隆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在朕眼里，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字。”
“因为，这是你写的。”
“是你为了瑞瑞，为了这个家，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乾隆说着，突然转头对李德全喊道：“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跑了进来。
“把这张纸拿下去，裱起来。”乾隆指着那张写着“永”字的纸，郑重地说道，“挂在寝殿的正中间。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皇后有多厉害。”
“是！”李德全忍着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退了出去。
“乾隆！”小燕子又羞又气，“你别胡闹了！这字写得这么丑，挂出去多丢人啊！”
“谁敢说丢人，朕就砍了谁的头。”乾隆霸气地说道，然后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是瑞瑞额娘努力的成果。朕觉得很骄傲。”
小燕子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乾隆是在鼓励她。
“好了，不练了。”乾隆放下笔，拉着她的手，“练了一下午，手都酸了吧？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还想再写几个。”小燕子有些不甘心，“我想把‘瑞’字也练好。”
“来日方长。”乾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有的是时间。而且，瑞瑞还小，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会抱抱他、会亲亲他、会给他唱歌的额娘，不需要一个只会写字的老学究。”
“走，陪朕去看看瑞瑞。”
内殿里，奶娘正抱着永瑞在逗他玩。
小家伙已经两个多月了，长得越来越壮实。听到乾隆和小燕子的声音，他突然停止了哭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门口。
“瑞瑞！看谁来了！”小燕子一看到儿子，刚才练字的烦恼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快步走过去，从奶娘手里接过永瑞，高高举起，“瑞瑞，想不想额娘？”
永瑞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想要去抓小燕子的头发。
“慢点慢点，别抓疼了额娘。”乾隆在一旁紧张地护着，生怕儿子力气太大，弄伤了小燕子。
小燕子抱着永瑞，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对乾隆说道：“你看，他好像听懂我说话了。”
“那是。”乾隆得意地说道，“也不看是谁的儿子。瑞瑞可是个小天才。”
“对了，”小燕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四哥，你说瑞瑞长大了，是让他学文好呢，还是学武好？”
“文武双全。”乾隆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朕要亲自教他骑马射箭，你要教他……”
乾隆顿了顿，看着小燕子，坏笑着说道：“你要教他……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去你的！”小燕子笑着瞪了他一眼，“我要教他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像我一样！”
“好好好，像你一样。”乾隆笑着妥协，“只要他开心，怎么样都行。”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永瑞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瑞瑞，你要快快长大。”乾隆低声说道，“长大了，要替阿玛保护好额娘。”
“阿玛要去守护大清江山，守护天下百姓。”
“而你，只需要守护好你额娘一个人，就够了。”
永瑞似乎听懂了，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乾隆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燕子靠在乾隆的肩膀上，看着怀里的儿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成不了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乾隆的爱，有永瑞的陪伴。
她有一颗爱这个家的心。
这就够了。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简单，却又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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