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回到承乾宫时，天色已经擦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被拉散的金线。寝殿里还没掌灯，空气里带着一点冬日傍晚特有的凉意。
小燕子一路都红着脸，进了门就闷头往内殿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乾隆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个太后给的“子孙袋”，心情好得不得了。
“把门关上。”乾隆淡淡吩咐了一句。
门外的宫女太监连忙应声退下，轻轻合上了殿门。
寝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小燕子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她能感觉到乾隆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还在害羞？”乾隆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笑意。
小燕子没回头，只是嘟囔了一句：“都怪你……老佛爷说那种话，你也不拦着。”
“我拦了啊。”乾隆故作无辜，“我不是说你身子刚好，要养一阵子吗？”
“那你后来又说……说什么要努力……”小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乾隆低笑一声，伸手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是哄皇额娘开心。”乾隆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
“不过什么？”小燕子紧张地追问。
“不过……”乾隆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像耳语，“皇额娘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小燕子的身体瞬间僵住。
“你……你又来！”她挣扎着想转过身，却被乾隆牢牢按住。
“别动。”乾隆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小燕子，看着我。”
小燕子只好慢慢转过身。
寝殿里光线昏暗，他的脸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盛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湖水。
“我问你。”乾隆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怕吗？”
小燕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我……我不是怕……就是……就是……”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那种事情的疼？
还是怕自己做不好一个额娘？
又或者，是怕一旦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是什么？”乾隆耐心地追问，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就是……”小燕子咬了咬唇，眼神里带着一点迷茫，“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自己的孩子。以前在大杂院的时候，我连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乾隆的心猛地一紧。
他忘了。
忘了她是从什么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忘了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忘了她看似大大咧咧的外表下，藏着多少不安和自卑。
乾隆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低声道，“是四哥不好。”
“啊？”小燕子愣住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只顾着自己开心，只顾着想要一个像你的孩子，却忘了问你……”乾隆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忘了问你，是不是也准备好了。”
他松开她一点，捧着她的脸，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
“小燕子，听我说。”乾隆一字一句地说道，“孩子的事情，不急。真的不急。”
“我们可以慢慢来。等你完全准备好了，等你不再害怕了，等你……真的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了，我们再要。”
“在那之前，四哥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小燕子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皇帝，一定很想要儿子，很想要继承人。她以为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些压力，甚至以为自己如果生不出孩子，就会被嫌弃。
可他却说……不急。
说要等她准备好。
说不会勉强她。
“四哥……”小燕子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乾隆毫不犹豫地点头，“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比子嗣重要，比江山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有没有孩子，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
“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肚子。”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乾隆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也想要……”她在他怀里小声说道，声音闷闷的，“我也想要一个像你的孩子……或者像我的也行……”
乾隆的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有些发哑：“你……说什么？”
“我说……”小燕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也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只是……我有点害怕。”
“怕疼……也怕自己做不好额娘。”
乾隆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是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会疼的。”乾隆的声音低哑，“四哥会很温柔。”
“至于做额娘……”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你这么善良，这么真诚，这么有爱心，你一定会是最好的额娘。”
“真的？”小燕子有些不确定。
“真的。”乾隆肯定地点头，“我相信你。”
小燕子破涕为笑，用力点点头：“那……那我们就……慢慢来？”
“好，慢慢来。”乾隆笑着答应，“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又故意板起脸：“不过……皇额娘给的那个‘子孙袋’，还是得放在枕头底下。”
“为什么呀？”小燕子不解。
“哄老人家开心嘛。”乾隆说得一本正经，“皇额娘要是知道我们不用，肯定又要念叨。”
“那……要是不灵怎么办？”小燕子小声嘀咕。
乾隆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灵不灵，不在于那个袋子。”
“在于……”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暧昧，“在于我们努不努力。”
“乾隆！”小燕子的脸瞬间又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乾隆笑着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今天累了一天，先休息一会儿。晚膳朕让人送到屋里来。”
他说着，把那个“子孙袋”随手放在了枕头边。
“哎？你真要放啊？”小燕子瞪大了眼睛。
“放着呗。”乾隆不以为意，“反正也没坏处。说不定……真的灵呢？”
小燕子被他说得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你走开！”
乾隆顺势倒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过来。”他伸出手，把她也拉倒在自己身边，“陪四哥躺一会儿。”
小燕子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寝殿里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卷起窗纱微微晃动。
红烛被点燃了，火苗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
乾隆抱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而缓慢。
“小燕子。”他突然低声唤道。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有了孩子……”乾隆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小燕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是个女孩。”
“哦？为什么？”乾隆有些意外。
“因为……”小燕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可以像我，这样你就可以天天看着她，就像看着我一样。”
乾隆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些哑：“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的话……”小燕子想了想，笑着说，“那就让他像你。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着他，就像看着你一样。”
乾隆再也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情和渴望。
“傻瓜……”乾隆在她唇齿间低喃，“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爱。”
红烛摇曳，光影斑驳。
窗外，夜色渐深。
屋内，暖意融融。
被太后“催生”后的这个夜晚，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直白的情节，只有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温柔、信任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急。
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而属于他们的“小生命”，也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悄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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