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午后，暖风醺人，瘦西湖的水面漾着粼粼波光，画舫在碧波上缓缓滑行，船尾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燕子靠在雕花栏杆上，手里捻着一片刚摘下的荷叶，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岸边的杨柳。乾隆坐在她身侧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反倒时时落在她身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进水里。
“皇阿玛，你看那边的戏台子！”小燕子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画舫戏台，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好像有人在唱曲儿呢！”
乾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艘装饰得格外精致的画舫停在湖心，戏台上正有伶人水袖翻飞，咿咿呀呀地唱着昆曲。他放下书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听？那便过去瞧瞧。”
吩咐船夫将画舫驶近，小燕子立刻扒着栏杆，看得目不转睛。昆曲的调子婉转悠扬，伴着湖风飘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她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荷叶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乾隆让侍从取来一碟精致的点心，递到她手边：“尝尝这个藕粉桂花糕，是扬州的特色，甜而不腻。”
小燕子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立刻弯起眉眼：“好吃！比早上的三丁包还好吃！”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乾隆失笑，又替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梅子酒：“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尝尝这个，度数不高，解腻正好。”
小燕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漫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这般闲适的光景，让她暂时忘了一路的惊涛骇浪，忘了那些潜藏的杀机，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温柔得不像话。
乾隆看着她的笑脸，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耳垂，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他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便好了。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他和她，守着这一方湖光山色，岁岁年年。
只是，这般静好的时光，终究是被一丝极淡的杀气扰了。
乾隆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掠过不远处的芦苇荡。那里的芦苇比别处密了些，风吹过时，竟没有半分晃动——分明是有人藏在里面。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轻叩了三下桌面。
这是他给暗卫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两道黑影从画舫的船舷两侧悄然跃出，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便没入了芦苇荡。
小燕子正听得入迷，丝毫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依旧扒着栏杆，跟着戏台上的调子轻轻哼唱。
乾隆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底的冷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温柔。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些，不能让这些污浊的东西，脏了她的眼。
很快，两道黑影便从芦苇荡里折返，悄无声息地落在画舫的甲板上，对着乾隆躬身行礼，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为首的暗卫低声禀报：“主子，是裕亲王的残党，一共三人，已被拿下。”
乾隆的指尖摩挲着酒杯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带下去，严加审问。另外，传令下去，让暗卫营的人盯紧些，别让这些阿猫阿狗，扰了格格的兴致。”
“属下遵命。”暗卫应声，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船上的其他人都毫无察觉。
紫薇正坐在一旁，看着戏台上的表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永琪和尔康则站在画舫的另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虽没察觉到暗卫的动静，却也隐隐觉得，这平静的湖面下，怕是藏着暗流。
尔康低声对永琪道：“总觉得这瘦西湖太过安静了些，安静得有些反常。”
永琪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皇上的暗卫，怕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只需守好画舫，别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格便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都清楚，裕亲王的残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怕是还有硬仗要打。
而此刻的戏台上，正唱到动情处，伶人的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引得岸边的游人阵阵叫好。
小燕子听得兴起，竟跟着调子哼了起来，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气，却意外地好听。
乾隆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放下酒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唱得不错，回头让御膳房给你做些好吃的，赏你。”
小燕子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那我要吃扬州的狮子头！还要吃藕粉圆子！”
“都依你。”乾隆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夕阳渐渐西沉，将湖面染成了一片金红。画舫在碧波上缓缓滑行，载着满船的欢声笑语，驶向远方。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温柔的湖光山色之下，暗卫们正与潜藏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也没有人知道，乾隆的怀抱里，藏着怎样的决心。
他要护着怀里的丫头，护她一世安稳，护她岁岁无忧。
哪怕，为此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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