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的画舫悠悠荡着,载着满船的春光,也载着满船的笑语。小燕子啃着最后一口兔子糖人,指尖沾了些糖丝,正眯着眼看湖边的孩童追着风筝跑,嘴里还念念有词:“皇阿玛,你看那个风筝,飞得好高啊!我也想要一个!”
乾隆正握着茶盏,闻言便放下杯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蝴蝶风筝在半空中翩跹,确实惹眼。他伸手替她擦去指尖的糖渍,指尖的触感软乎乎的,心头也跟着软了几分:“想要便让人去买,不过你这性子,怕是刚拿到手,就要把风筝线扯断了。”
小燕子嘟着嘴反驳:“才不会!我肯定能把它放得高高的,比那个蝴蝶还高!”
话音刚落,就听见画舫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永琪捧着一个崭新的燕子风筝走了进来,眉眼带笑:“小燕子,你看这个!特意让人给你扎的,比那蝴蝶风筝好看多了!”
小燕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把抢过风筝,摸着上面精致的燕羽纹样,欢喜得直跺脚:“哇!太好看了!五阿哥你太懂我了!”
她捧着风筝就往船舷边跑,急着要去放风筝,连乾隆方才替她擦糖渍的温柔都抛在了脑后。
乾隆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永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小子,倒是会讨巧,专挑小燕子喜欢的来。
一旁的尔康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指着湖面的景致道:“皇上您看,这瘦西湖的二十四桥,果然名不虚传,桥影倒映在水里,像极了一幅水墨画。”
乾隆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是不错,只是人多了些,扰了清净。”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尔康哪里听不出来,连忙讪讪地闭了嘴。永琪正陪着小燕子在船舷边摆弄风筝线,两人靠得极近,小燕子仰头跟他说话,发丝被风吹得拂过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地偏头,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乾隆眼里,更添了几分不痛快。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沉声道:“风大,别让她靠太近,仔细掉下去。”
这话虽是叮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永琪身子一僵,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小燕子的距离,躬身道:“儿臣遵命。”
小燕子正兴头上,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还在嚷嚷着:“皇阿玛,你快来帮我扯线!我一个人放不起来!”
乾隆走过去,接过风筝线,大手一扬,借着风势,那只燕子风筝便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小燕子拍手欢呼,蹦蹦跳跳地拽着线跑,嘴里喊着:“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皇阿玛你好厉害!”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乾隆心头的那点醋意,又被这欢喜冲淡了大半。他握着线轴,慢慢放线,任由风筝越飞越高,目光始终落在小燕子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玩闹了半晌,小燕子累得气喘吁吁,跑回船舱里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紫薇连忙递过一杯水:“慢点吃,别噎着了,刚跑了那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永琪也跟着坐下,递过一方手帕:“擦擦汗吧,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小燕子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笑着道谢:“谢谢五阿哥!”
乾隆坐在主位上,看着永琪这副殷勤的模样,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扬州城不仅有瘦西湖,还有个何园,里面的假山流水极有韵味,明日朕带你去逛逛。”
小燕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还听说扬州的早茶很有名,有蟹黄汤包、翡翠烧卖,皇阿玛,我们明天去吃早茶好不好?”
“准了。”乾隆笑着应允,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两个去,人多了,吃不出滋味。”
这话一出,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永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尔康也垂下了眼帘。
小燕子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顾着开心:“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起早一点!”
乾隆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依你。”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画舫缓缓靠岸,一行人下了船,往行宫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乾隆,牵着小燕子的手,步伐不疾不徐。小燕子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刚才放风筝的趣事,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跟在后面的永琪和尔康,看着前面那两道相携的身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皇上这醋意,怕是要一路跟着南巡的脚步,没完没了了。
回到行宫时,夜色已经浓了。小燕子玩了一天,累得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乾隆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眼底满是珍视。
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回京的密探传了消息,裕亲王那边已经被严加看管,他府上的那些旧部,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乾隆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床上的人:“做得好,继续盯着,别出任何纰漏。”
“奴才明白。”李德全躬身应道,又犹豫着开口,“皇上,五阿哥和福尔康那边……”
“不用管他们。”乾隆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小燕子脸上,“明日的早茶和何园之行,朕只想陪小燕子一个人。”
李德全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乾隆和小燕子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乾隆坐在床边,守了她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才起身离去。
他知道,明日的扬州之行,定会是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只是他没料到,有些惦记,是躲不开的。
而属于南巡的那些啼笑皆非的醋意风波,也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