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照耀在腐败的建筑物内,雨后的草腥和建筑物内的潮湿、昏暗和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建筑物内,爬藤类的变异植物缠绕在柱子旁悄悄的爬上一具腐败的尸体,而那具尸体,早已被啃食殆尽,絮状的血肉上长出许多奇异的花,长草长在了沈安尸体的附近,巨大的贯穿伤与断掉的手臂在一旁,好像残留着昨日的温度。身旁的人醒来,亲亲拍拍沈安的脸。
“哥?哥…醒醒,我们要…回基地了…”但是沈安那双澄澈的深蓝色的眼睛永远的闭上了,沈厌站在尸体旁,他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一截断掉的手骨。沈厌突然安静他静静的站在沈安的身旁,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建筑物内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给沈安的尸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可是那光却照不亮沈厌眼中的痛苦与绝望,那转瞬即逝的痛苦变成了极为诡异的平静,他缓缓的蹲下身捡起了沈安身边的 id卡“217210216754”这卡号是如此的熟悉,沈厌看着沈安苍白的脸。
“哥,我回家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沈厌用平静的神情看着那陪伴了他许多年的沈安,沈厌转身离开了那座腐败的建筑物,离开了那个他哥永远长眠的地方,沈厌紧紧的攥着手里那枚属于沈安的id卡,不,应该说是属于他的id卡。
他一路走,一直走到距离基地还有四百多公里的平原,他在变异的荆棘丛旁,静静的靠着,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耳边传来了他哥哥的声音“小厌,哥一定会带着你回到基地”“小厌,你看到了吗?我们离基地不远了…”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晃动,他旁边的地面碎裂,从裂缝中钻出一只传染类飞行昆虫,巨大的复眼死死的盯着沈厌的头颅,沈厌看着面前的画面瞳孔收缩,他在荆棘丛中狂奔,但是那只昆虫好像死死的盯住了他,随着后面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沈厌也力竭了。那只昆虫的巨大口器划过他手臂的瞬间,沈厌还在想,我要活下去,我得活下去,我得完成我哥未完成的愿望。昆虫继续猛烈地撕咬着他的手臂,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沈厌摸出背包里的小刀,猛地扎向了那只昆虫,昆虫感受到疼痛在原地停滞了后,又迅速的飞了上去,巨大的口器咬住了沈厌的手臂,沈厌在昏死前,手上的血液缓缓的盖住了他的手指,沈厌还在想“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
再醒来,沈厌还是躺在那片荆棘林,沈厌猛然惊醒发现他还活着,他没有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沈厌与昏倒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寂静的夜空,北极星为他照亮回去的路,沈厌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赶快回去,沈厌猛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迈开腿加快了脚步。
不知又过了少久,沈厌来到了平原的一处森林,遇见了一支佣兵队。
在黑夜中,一辆装甲车疾驰而过,而沈厌则靠在树边休息,他猛然惊醒,原本涣散的瞳孔尖锐了起来,他摸上腰间的短刀,缓缓的站起身却看见是辆装甲车,可是很突然的,装甲车停在半路上,一个看上去很高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本以为没有机会上车的沈厌,就缓缓的往那边走去。那位佣兵显然也察觉到了沈厌的存在。那佣兵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枪上。而沈厌在此之前开口。
“你好,我叫沈安,请问你们也是回弗格兰基地吗?”语气柔和,带着礼貌,他需要代替哥哥的身份,因为基地里的资源短缺,所以双生子一般都需要抛弃一个,但他被抛弃之后,他的哥哥沈安将他找了回来。于是的此后他们共用一个身份。直到沈安的长眠,沈安的一切就归了沈厌,那位佣兵挑了挑眉,看见了他开口。
“我叫伺银,请问您的身份是?”
“内城 沈安”沈厌的话语简洁。
“内城的人吗…那你上车吧,但是车好像出了点小毛病,你等着吧,待会就好了,车上还有几个人,你和他们打声招呼”伺银边说还拍了拍车身。
沈厌就这样上了车,装甲车里的空间很大,分出了好几间休息区,沈厌小心的打开门,里面有人,那位佣兵正靠着车窗小息。沈厌本想关上门,但佣兵睁开了那黑色的眼睛撇了眼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就来搭个车…我是内城的沈安”
“好”
沈安厌和佣兵对视一眼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随后便不再说话。
“你好,需要喝点水吗?”说话的是一位身形瘦小的男性,他的皮肤黑黄,头发毛躁干枯,与车厢内的人格格不入。
沈厌看着说话的人眼里流露出疑惑…因为他看见的所有人,所有东西都是干净、整洁的,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却小心翼翼的…
“你要不要过来坐坐?”沈厌开口。
“好…谢谢关心。”唐禾就坐在沈厌身边,不敢离沈厌太近。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佣兵小心的问,微微抬头。看着沈厌那双湛蓝的瞳孔。
"我叫…沈安"
“沈安吗…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先生你在问我吗!”
“是的”
“我叫唐禾,沈安,我可以叫你小安吗”
“可以”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唐禾滔滔不绝的和沈厌说着自己生活中的事情,而沈厌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喂!那边那个滚去给我倒水”沈厌一阵诧异侧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看着沈厌和唐禾,沈厌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站起身走了出去心中产生疑惑…
他发现哥哥说的佣兵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反倒这里血腥暴力,但又平静,就在这时装甲车行驶的颠簸,打断了沈厌的思路。
一路上尘土飞扬,时不时还能透过装甲车厚厚的防弹玻璃看到因为感染而被抛下的人,正在大声呼救,希望有人可以把自己带回基地,但绝望的呼喊渐渐被黑夜埋没,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尘土飞扬的瞬间,所有的呼喊声都消失在风声中,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那些人,接着外面场景的转变,像是沙漠,黄色颗粒的沙土连带着一些动物的残肢粘在车窗上,但这一幕沈厌好像已经看惯了,只是静静的一个人坐在旁边发呆,手掌不自觉的附上车窗的玻璃,冰凉的触感拉不回沈厌的思绪,回想着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从开始哥哥的离开,告诉他要活下去,到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可以回去的办法,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话。
“小厌,哥一定会带你回到基地去的。”
可是沈安已经不在了,沈厌要带着沈安的名字,希望活下去,耳边的风声好像变得小了很多,但是车内狭小的空间和发霉的味道一直都在,车内的气氛还算轻松,唐禾给那位佣兵了一杯水,然后回到了沈厌的身边。同时伺银也回到了车厢,换的是那位喝水的佣兵去开车。
伺银靠在车厢边站定,他缓缓眯眼看着沈厌。
“怎么和那家伙坐的这么近?距离外城还有几天的时间,现在开始分配房间,两个人一间。”
说罢,伺银直起身,那双黑紫色的眼睛看着沈厌,走到他身前。
“沈安,跟我一间,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唐禾心里一惊,但是对上沈厌的视线,带了一丝的惊讶,又进来了一位佣兵,听见伺银的话也有点不可置信,但是也没多说什么,也用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唐禾,随后离开了。听到沈安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厌的手指还是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这名字能勾起他14年的回忆。对上伺银那双黑紫色的眼眸,让他的心里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因为伺银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戳破他的谎言,可是沈厌明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车子里的空间很小,两张床几乎就要挨在一起,伺银将他的黑色背包放下,修长的指节在月光的映照下,骨骼分明,而且有着薄茧,是持枪已久才会有的证明。
“请问你几岁了?”沈厌开口,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21”伺银抬头看沈厌“你问这个干什么?”微微挑眉戏谑的看着他。
“不是…就是问问,你是队长没错吧?队里有几个人…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到弗格兰基地…”沈厌尽量模仿着哥哥沈安生前遇见常人时候的温和语气,像末世里数不清的第几个春天。
“大概还有一个星期,怎么?有问题吗?”伺银转头不再看沈厌,而是看着窗外的漫天黄沙,装甲车在飞快的行驶中,无数的黄沙擦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夜景在看不见边际的沙漠中变换,那些呼喊求救的人早就不见了踪迹,被黑夜吞噬殆尽,呼喊声很微不足道,好像只是怪物在深夜的嘤咛,黎明时那第一声属于明亮,天光的鸟啼。只不过…鸟啼再也没有那代表平静的祥和罢了,带来的是数之不尽的危险和不安和新一天的未知。
“真希望能快点回去啊,毕竟还有很多活等着要干…”伺银开口,他轻声的自言自语到,抬手理了理被子,把被子散开“赶紧睡觉吧沈安,毕竟之前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好,你也是”沈厌的声音很柔和,微微垂着眼,看上去很乖巧。
夜已经深了,天已经几乎的全黑下来,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只有黄沙吹在车窗上的沙沙声,连带着飞扬贴在车窗上的黄沙和残肢,黑暗带来的是无尽的未知和恐惧,沈厌睡着了,呼吸轻的像一只蝴蝶,他蜷缩在被子里,用白色柔软的被子护住自己脆弱的颈部,睡得也好像不安稳。伺银去交接开车的工作了,东西就放在床上,月光透不开层层的黑暗照进来,车厢里面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