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昱锦在二楼客厅看了一整夜的电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了这么久。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看一会儿，看困了就回去睡。结果一集接一集，剧情越来越有意思，她窝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屏幕，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该回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放回原位，摸黑上楼。三楼走廊还是黑漆漆的，她推开自己的房门，钻进被窝，长长地吐了口气。

困意终于来了。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

早上七点半，温寂昱被敲门声吵醒。

“小昱？起床没？”

是他爸的声音。

温寂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下来吃早餐吧。”门外说，“顺便叫一下苏苏。”

温寂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想起昨晚凌晨一点，她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去睡的。

他拿起手机，先给他爸回了一句：“她妈在不在？”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爸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还在睡。你……先下来吧。”

温寂昱听着那声叹息，没再说什么。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纯黑色的对话框。

发过去。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动静。

温寂昱想了想，开门出去，上了三楼。

他站在她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苏昱锦。”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没开，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马上……马上下来。”

温寂昱站在门口，顿了一下。

“你妈妈还在睡觉。”他说，“快点下来吃早餐。”

门里面安静了一秒。

“……嗯。”

温寂昱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苏昱锦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点快。

她妈妈还在睡觉。

他特意告诉她这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皱巴巴的。她赶紧翻出另一件毛衣换上，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

一楼餐厅。

他爸爸坐在主位，正在往碗里盛粥。温寂昱坐在一侧，面前摆着一碗粥，手里拿着筷子，没动。

苏昱锦站在楼梯口，有点不敢过去。

“苏苏来了？”他爸爸抬起头，笑着朝她招手，“快来坐，趁热吃。”

苏昱锦慢慢走过去，在他爸爸对面的位置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粥，还有几个小菜，一盘包子。

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谢谢，谢谢他叫她吃饭，谢谢他准备早饭。可是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叫叔叔？可是他不是她亲叔叔。叫伯伯？好像也不对。叫……她不知道。

她攥着筷子，左右为难。

他爸爸好像看出了什么，笑着说：“苏苏，叫我叔叔就可以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拘束。”

苏昱锦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爸爸的笑容很和善，眼睛弯弯的，和温寂昱有点像，但温寂昱从来不这么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谢谢叔叔。”

“哎，不谢不谢。”他爸爸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昱锦盯着碗里那个包子，喉咙有点哽。

她低头咬了一口。

温寂昱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自己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