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穹顶漏下的光,被彩绘玻璃滤成斑驳的金,落在约瑟夫垂落的银白发丝上时,竟像是他周身自发流淌的辉光。
他是恒光,是深渊尽头诞生的神。
信徒们分列两侧,衣摆上绣着各自深渊9皮肤的纹章——囚徒指尖跃动着紫电,那是掣电的徽记;机械师的袖间坠着齿轮与微光,是造物者的证明;红蝶的和服裙摆漾着蝶翼纹路,是渡厄的残影;还有入殓师,他捧着的棺椁上刻着缄默的符号,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他们是神最虔诚的信徒,是深渊9赠予人间的执棋者,却也是被神的规则缚住的可怜人。
神的信徒,永无子嗣。
这是刻在他们灵魂里的戒律,是追随恒光的代价。可看着神座上那个永远清冷孤高的身影,信徒们心底的执念疯长——他们想要神的骨血,想要一份能将神与自己牢牢拴住的羁绊,想要一个流淌着恒光之辉的新生命。
“神不需要凡俗的牵绊,但我们需要。”入殓师摩挲着棺椁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是光,是我们唯一的信仰,这份血脉,必须延续。”机械师调试着袖间的齿轮,眼底是偏执的光,“药剂已经研制成功,今夜,便是最好的时机。”
夜色漫过教堂的尖顶时,约瑟夫正沉眠在神座旁的寝殿。月光淌过他的眉眼,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那身恒光金皮在暗处泛着柔和的光晕,翅膀状的装饰收敛着,像收起了锋芒的神祇。
信徒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幻梦。
囚徒将浸了药剂的丝帕递到最前,紫电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压下。红蝶抬手,袖间蝶翼轻振,殿内的烛火便齐齐暗了几分。机械师捧着调配好的药剂,玻璃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入殓师则站在殿门旁,无声地守着,像一道隔绝尘世的屏障。
他们走到床前,看着神沉睡的模样。
“冒犯了,我的神。”
机械师将药剂注入早已备好的饮水,动作精准而轻柔。囚徒则将丝帕覆上约瑟夫的唇,指尖的电流微微刺激着他的唇角,迫使他无意识地张开唇瓣。入殓师垂眸,看着那抹金辉在神的颈间流转,眼底是近乎虔诚的狂热。
红蝶的指尖拂过约瑟夫的发梢,蝶翼纹路在她指尖一闪而过:“为了神的子嗣,为了永恒的羁绊。”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月光,静静守着沉睡的神祇。
约瑟夫是在破晓前醒来的。
喉间残留着一丝微涩的凉意,头有些昏沉。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却在触碰到自己身体的瞬间,眸光骤凝。
原本贴合身形的神袍,此刻竟显得有些宽松,肩线柔和了许多,腰线也纤细得过分。他垂眸,看见自己的指尖依旧白皙修长,却少了几分冷硬的棱角,多了些许细腻的弧度。
门被轻轻推开,信徒们鱼贯而入,依旧是那副虔诚恭敬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狂热。
约瑟夫抬眸,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深渊般的寒意,却又在触及信徒们眼底的执念时,微微一顿。
他听见机械师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的虔诚:“我的神,您将孕育新的生命,那是您与我们,永恒的羁绊。”
囚徒上前一步,指尖的紫电温顺地伏在他掌心:“我们会守护您,守护这份恩赐。”
红蝶的蝶翼在身侧展开,漾着温柔的光:“渡厄为您护航,无人能伤您分毫。”
入殓师捧着棺椁上前,棺内铺着柔软的锦缎:“缄默将为您准备最好的居所,静候新生命的降临。”
约瑟夫沉默地看着他们,金瞳里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是神,是恒光,是深渊的主宰,却被自己最虔诚的信徒,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孕育子嗣的容器。
可他低头,感受着下腹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悸动,感受着身体里悄然滋生的、属于“女性”的特质,感受着信徒们眼底那份近乎疯狂的虔诚与爱意。
良久,他轻轻勾起唇角,那抹笑意,带着神祇独有的清冷,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们啊……”
他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些许,像月光淌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倒是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穹顶的光,再次洒落,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信徒们的肩头,将这份疯狂而虔诚的羁绊,镀上了一层永恒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