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冷静而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陆霜序从最初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中挣脱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滑动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信号极差，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断断续续的人声，但那个男人严厉、焦躁、又带着压抑怒火的嗓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父亲“……霜序？！听得见吗？是不是你？！说话！”

陆霜序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应。

父亲“陆霜序！我知道你在听！”

父亲的声音因为信号和情绪而变得有些扭曲，但那份居高临下的质问和不容反驳的意味丝毫未减。

父亲“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薇薇都跟我说了！你联合外人欺负你妹妹？！还威胁他们？！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是你亲妹妹！”

劈头盖脸，不问缘由，直接定罪。

这就是她父亲一贯的风格，尤其是在涉及他娇惯的小女儿时。

陆霜序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刘耀文站在她身边，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山，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父亲 “说话！哑巴了吗？！”

父亲的声音更加急促，带着不耐。

父亲“我告诉你陆霜序，不管你现在在搞什么名堂，立刻给我停止！向薇薇和子轩道歉！把该给他们的东西给他们！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典型的施压和威胁，试图用早已名存实亡的“父女关系”来逼迫她就范。

陆霜序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醒和情绪而有些低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霜序“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显然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是更盛的怒火。

父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在跟你说话！”

陆霜序“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听陆薇薇的一面之词，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一顿。”

陆霜序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陆霜序“那么，说完了就挂了吧。信号不好，省点电。”

父亲 “你——！”

父亲气急败坏。

父亲“陆霜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一个人能撑多久？薇薇他们有我们支援，你呢？你拿什么跟天灾斗？听我的话，跟你妹妹和好，互相有个照应……”

陆霜序“照应？”

陆霜序打断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

陆霜序“是指他们之前一次次上门挑衅、嘲讽、索要，甚至用恶心的话来骚扰我的那种‘照应’吗？还是指他们有了点东西，就跑到我门口来炫耀施舍的那种‘照应’？”

她的反问尖锐而直接，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些理直气壮，多了些烦躁和强行辩解。

父亲“那……那都是误会！薇薇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她！现在这种时候，一家人更应该团结！”

陆霜序“一家人？”

陆霜序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