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陆霜序放在膝上的、还没来得及收进空间的一袋刚买的、包装朴实的厚袜子，笑容里的讽刺更浓了。

陆薇薇“买这么多地摊货啊？爸妈给你的生活费不够用吗？哦，我忘了，”

她故作恍然，语气夸张。

陆薇薇“你好像早就硬气地不要他们的钱了吧？真是……活该受穷呢。”

缴费完毕，栏杆抬起。

陆薇薇的跑车发出一声嚣张的轰鸣，疾驰而去，喷了他们的车一脸尾气。

马嘉祺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停车场，灼热的阳光和灰尘扑面而来。

他侧脸线条紧绷得像岩石，眼神冷得吓人，透着一股想要追上去把那辆破跑车别停的狠劲。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陆霜序。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脸颊，看不清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有些发白。

马嘉祺胸口的怒火和暴戾，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酸涩浇下，变成了另一种更沉重、更尖锐的情绪。

他猛地打了把方向，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狠狠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扬起的灰尘在炙热的空气里缓缓飘落。

马嘉祺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伸手，有些用力地捧住陆霜序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

她脸上没什么泪痕，但眼眶有点红，嘴唇抿得发白，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狡黠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空荡荡的，盛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细微的难堪。

马嘉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马嘉祺“看她妈呢！”

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种无处发泄的心疼。

马嘉祺“那种被惯坏的小屁孩，懂个屁！”

他的拇指有些粗鲁地擦过她的眼下肌肤，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

马嘉祺 “你有我，有耀……，不提他。有空间，有提前知道的一切！”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些话凿进她心里。

马嘉祺“末世来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那对爹妈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喘了口气，捧着她脸的手松了点力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别扭的、却无比认真的笃定。

马嘉祺 “我们才是一起的，霜霜。以后，谁让你受这种气，我弄死他。”

马嘉祺捧着她脸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的微凉和细微的颤抖。

陆霜序被他强迫着抬起头，那双总是漾着水光、或狡黠或温和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失去了焦距。

眼尾泛着脆弱的红，长睫湿漉漉地黏连在一起，要坠不坠地挂着一点细碎的水光。

她鼻尖也微微泛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甚至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牙印。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抽泣都没有，只是那样空洞地、带着一丝茫然和挥之不去的难堪看着他，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来自至亲血缘的羞辱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