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风》19

自由活动时间体育老师怕大家各自扎堆冷清，干脆号召全班围成大大的圆圈席地而坐，连他自己也盘腿落在人群里，提议随意闲聊放松。为了避开男女相处的拘谨，老师让女生单独凑成一小圈围坐，凯莉、艾比、祖玛、崔小米还有安莉洁几人紧挨在一起。

凯莉随手拿了地上闲置的塑料指针放在中间，抬眼扫过一圈女孩，挑眉开口：“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都没意见吧？”

艾比立刻晃了晃手表示乐意，崔小米也连连点头附和。安莉洁和祖玛性子偏沉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安静垂着眼坐在一旁。

凯莉指尖轻轻一拨，指针飞速旋转几圈后稳稳停下，尖头直直对准安莉洁。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安莉洁下意识抬手轻轻撩开贴在脸颊的几缕碎发，脑后低马尾顺着动作晃了晃，白净的脸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凯莉笑着发问。

没等安莉洁开口，身旁的崔小米抢先揽住她的肩膀，大大咧咧替她决定：“我替她选真心话！第一个就选这个。”

安莉洁没有反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问题。

凯莉托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直直看向她，抛出问题：“那我问咯，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安莉洁几乎没有半点停顿，语气平淡干脆：“没有。”

这利落的回答反倒让凯莉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调侃的话卡在嘴边，又往前凑了凑，不敢相信地追问：“当真？一点都没有？”

安莉洁抬起浅绿色的眼眸，直直对上凯莉的视线，再次轻轻点头，神色看不出半分波澜。

凯莉不甘心，干脆整个人俯身凑近她，距离一下子拉近。安莉洁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悄悄拉开距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粉。

一旁的崔小米见状赶紧打圆场，半开玩笑高声打趣：“凯莉你凑这么近干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们家安莉洁？那可不行啊，我家安莉洁可不喜欢女孩子。”

这句玩笑瞬间冲淡了方才略带紧绷的气氛，艾比跟着笑出声，祖玛嘴角也勾起一点浅淡笑意，一圈女孩全都哄笑起来。

安莉洁垂眸盯着地面，攥着草坪的手指悄悄收紧，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雷狮的模样，心底那点藏得严实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清楚。

体育老师通知可以解散了，同学们四散散开自由活动，崔小米临走前拍了拍安莉洁的肩膀，一溜烟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安莉洁轻轻弯腰，抬手拍了拍校服裤腿沾到的尘土，膝盖处还留着浅浅布料褶皱。小白鞋的鞋带松垮滑开，她单脚往后撤半步，垂着蓝发低马尾，安安静静蹲下身，指尖仔细系好蝴蝶结鞋带。

刚直起身，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凯莉叼着一根棒棒糖走到她身侧，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活动通知纸条。

“找你说件正事，过几天学校要办大型文艺汇演，每个班级都得出节目，咱们班主任特意点了班里几个女生组队准备舞台节目，你也在名单里。”

凯莉侧头打量她呆呆的模样，补充道：“有舞蹈环节，不用难度太高的，就是简单集体舞，我、艾比、祖玛还有崔小米全都参加，就差你了。”

安莉洁垂着眼，安静听她把话说完，浅绿色眼眸轻轻眨了眨，心底下意识生出几分抵触。她向来排斥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全校师生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凯莉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我知道你不爱引人注目，但全班女生一起上台，不是单独让你一个人表演，不用紧张。班主任特意交代，你的身形好看，上台视觉效果会很好。”

远处操场栏杆边，雷狮原本随意把玩着地上的小石子，目光一直落在安莉洁这边，两人交谈的身影尽数落入眼底，指尖动作顿了顿。

安莉洁指尖攥紧校服衣角，小声开口：“我会弹古筝。”

凯莉眼睛瞬间一亮，嘴里的棒棒糖棍转了个圈，当即拍手：“哇，这可是绝佳主意！正好集体舞少一个人没关系，你单独出一个古筝独奏节目，绝对惊艳全场。”

这话砸下来，安莉洁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大半，浅绿色眼眸蒙上一层发愁的雾气，肩膀轻轻垮下去。

她天生抵触所有人聚焦在自己身上，光是升国旗上台领奖都浑身僵硬，更别说独自站在偌大舞台，全校上千名师生盯着她一个人弹奏，光是想想那束刺眼的聚光灯，心口就闷得发慌。

“能不能……不要单独上场？”安莉洁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局促，指尖不安地绞着布料，“我不太习惯很多人看着我。”

凯莉见状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我懂你不爱被围观，可古筝独奏氛围感不一样，你坐在琴前，灯光柔一点，台下距离远，不会那么有压迫感。班主任那边已经记上你的名字了，很难推掉。”

安莉洁垂着头，闷闷地叹气，满心都是发愁。

凯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含着棒棒糖笑意盈盈：“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好好准备，到时候肯定惊艳所有人，加油哦。”

说完便转身去找艾比她们商量集体舞的事，留安莉洁一个人蹲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双手撑着脸颊，眉头轻轻皱着，满脑子都是独自登台表演的画面，越想越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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