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样对谁都好【鲜花加更】

季颂脸上的茫然，在听清张桂源的话后，彻底凝固了。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过于荒谬的信息，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眼眶通红的张桂源。

空气死寂，只有两人交错不稳的呼吸声。

几秒，或者更久。

季颂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忽的不确定的恍惚。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张桂源情绪的闸门。他眼底那片强行维持的、脆弱的堤坝瞬间崩溃。

他重复着，声音陡然带上了更浓的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季颂的腿上。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委屈、恐慌、不甘混杂在一起，让他平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淡的脸，变得脆弱而易碎。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问，手不自觉地环住了季颂的小腿。

他哭得太凶，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说话也断断续续，完全没有了平日镜头前的半点形象。这突如其来的哭泣把季颂彻底吓住了。

季颂手忙脚乱的在桌子上给他找纸。

她从未想过，会见到张桂源这样的脆弱，狼狈，哭得像个傻子，嘴里还说着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季颂被他哭得心烦意乱，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腿，却被他抱得更紧。她看着腿上迅速扩大的泪水，和他那张糊满泪水的脸，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软涌了上来。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着急而提高了一些。

张桂源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季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和平常判若两人的家伙，忽然觉得一阵无力。她撇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她说的其实是真的。在知道那个天天陪她聊天的“Z”就是张桂源，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一段未曾曝光持续一年多的网恋，一旦被有心人挖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尤其是对正处于上升期、粉丝群体庞大的张桂源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不想，也不该成为那个黑点。

张桂源听着她的解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和焦灼的情绪。

他声音沙哑，拽着她腿的手又收紧了些，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季颂弯腰捂住张桂源喋喋不休的嘴。

他巴巴的握上季颂捂他嘴的手。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带着哭腔，固执得近乎偏执。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仰着头，红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依赖，不舍，还有一丝被抛弃般的恐惧。

季颂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颤，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他牢牢锁住手。她想坐直身子，他攥得死紧。她想骂他让他起来，可看着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她语气软下来一点，带着点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