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作者：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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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传说》第二季 第十一章：晨光与粥的温度
字数：约3,200字
晨光取代了月光，透过主卧那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张极脸上。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右眼的暗红与左眼的紫金在瞬间清明，不见丝毫沉睡初醒的朦胧。维持了半夜的姿势并未让他身体僵硬，只是周身那股收敛的、混合着血气的凛冽感，在晨光中似乎被柔化了一丝。
他先低头看了看床上。张泽禹还在睡，眉心舒展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昨夜那死寂般的白多了点微弱的气色。胸口被能量处理过的伤口被薄被遮盖，呼吸平稳绵长。手腕还被张极松松握着，掌心下传递来的温度虽然偏低，但稳定。
隔壁两间客房，苏新皓的意识依旧沉在深处，但生命体征平稳，能量护罩稳定运转。朱志鑫似乎也难得睡了个还算安稳的后半夜，呼吸均匀。
张极轻轻抽回手，动作流畅无声地起身。他走到窗边，指尖拨开窗帘一角，异色的眼瞳望向别墅外被晨曦笼罩的庭院、更远处的城市轮廓，以及那常人不可见的、弥漫在空间中的能量流动。
昨晚他强行撕裂空间回归，又在这里释放力量，虽然已经刻意收敛压制，但难免会留下一些细微的、高阶能量扰动后的“涟漪”。他需要确认，这些涟漪是否引来了不必要的“注视”。
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以别墅为中心，悄然向外蔓延。覆盖庭院结界，掠过周边街区，延伸向更远的城市能量监测节点……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昨夜圣堂的崩塌和赫拉克的覆灭，似乎被某种力量迅速“处理”和“解释”了，并未引发大规模恐慌或官方异能机构的紧急戒严。空气里残留的、属于赫拉克一党的虚无共生气息，也随着本体的彻底湮灭而消散无踪，没有同党追踪而来的迹象。
很好。暂时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麻烦。
他收回意念，转身离开了主卧，轻轻带上门。
没有先去洗漱，而是径直下了楼，来到宽敞的开放式厨房。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流理台，给冰冷的厨具镀上一层暖色。张极站在中岛台前，有那么一两秒的静止，目光扫过嵌入式冰箱、各种智能厨电、以及一尘不染的橱柜。这房子他偶尔才来，厨房的使用频率极低，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且都被智能管家维护在随时可用的状态。
麻烦。他脑海里再次划过这两个字。照顾人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要做饭。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果然储备着定期更换的、品类齐全的新鲜食材。他略一思索，拿出了几样东西：一盒品质上乘的有机小米，两颗皮蛋，一小块里脊肉，几棵嫩绿的小油菜，还有生姜等配料。
煮粥。清淡，易消化，适合那三个“病号”。
他处理食材的动作谈不上多么专业厨师的娴熟花哨，但极其利落精准。洗米，浸泡。里脊肉切细丝，用少许调料和淀粉抓匀。皮蛋剥壳切小块。小油菜洗净切碎。姜切极细的丝。
智能灶具点火，砂锅注水，放入泡好的小米和姜丝。他抱着手臂站在灶前，看着蓝色的火苗舔舐锅底，神情有些漠然，仿佛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右眼的暗红微微流转，似乎在精准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锅内每一粒米受热的均匀程度；左眼的紫金光芒则极其微弱地闪烁着，仿佛在“阅读”食材在烹饪过程中最细微的能量与物质变化。
这不是普通的烹饪。他将一丝极其微量的、经过高度纯化和柔化的生命能量，悄然融入了粥中。这能量不足以治疗重伤，但能温和滋养受损的躯体，安抚动荡的精神，尤其对张泽禹那种本源受损的情况有缓慢的润泽之效。
粥在小火下慢慢熬煮，米香逐渐弥漫开来。张极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监控着整个过程。期间，他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和洗漱的水声——是朱志鑫醒了。
粥熬到米粒开花、汤汁浓稠时，他下入肉丝滑散，再加入皮蛋块，最后放入小油菜碎，调味，关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砂锅里的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他拿出四个干净的碗，盛粥。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二楼：“朱志鑫。”
刚洗漱完、脸色依然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可的朱志鑫出现在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看。
“下来。”张极言简意赅。
朱志鑫慢慢走下楼梯，来到厨房中岛边，看着台上那四碗冒着热气的粥，愣了一下。
“你的。”张极将一碗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旁边一碗，“这碗端上去，想办法让苏新皓喝点，流食，他能咽下去。看着他，别呛着。”
朱志鑫看着眼前散发着食物温暖香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舒适的能量波动的粥，又看向张极没什么表情的脸，点了点头：“好。谢谢。”
“麻烦。”张极低哼一声，端起其中两碗，转身就往楼上走，“小宝我来照顾。你们自己搞定。”
朱志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剩下的两碗粥，默默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味道出乎意料地清淡适口，更有一股细微的暖流随之扩散，让他因为被抽取能量而一直有些虚寒发飘的身体感到一阵舒适。他不再犹豫，小心地端起给苏新皓的那碗，也转身上楼。
张极回到主卧，张泽禹刚好醒过来，正试着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乱动什么？”张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端着两碗粥走进来，将其中一碗放在床头柜，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扶住张泽禹的肩膀和后颈，用巧劲帮他调整到一个半靠着的、相对舒服又不压迫伤口的姿势，顺手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练。
张泽禹靠在枕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张极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的脸，又瞄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热气腾腾、香味诱人的皮蛋瘦肉粥，眨了眨眼：“你做的？”
“不然是田螺姑娘？”张极瞥他一眼，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语气平淡，“指望你们三个病号自己弄？”
“你会做饭？”张泽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在他印象里，张极在“生活”这门学问上，技能点似乎不怎么高。
“看一遍就会的东西。”张极舀起一勺粥，递到张泽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张嘴，试试温度。”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张泽禹顺从地吃下，米粥的软糯、肉丝的嫩滑、皮蛋的特殊香气和青菜的清爽瞬间在口中化开，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的能量顺着食道蔓延，让他因伤势而沉重冰冷的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熨帖的暖意。比他吃过任何高级药膳或能量补剂都要舒服。
“……好吃。”他由衷地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张极没说话，只是又舀起一勺，继续喂他。他的动作并不特别温柔，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利落，但每次递送的角度和分量都恰到好处，不会让张泽禹感到任何不适或勉强。
一碗粥就在这种沉默而高效的“投喂”中慢慢见了底。张泽禹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还要吗？”张极问，放下空碗，又端起自己那碗。
张泽禹摇摇头，其实一碗下去，虚弱的胃已经有些满了，更多的是那股滋养能量的饱足感。“你吃。”
张极也不客气，就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但速度不慢。
这时，隔壁隐约传来朱志鑫低声哄劝和碗勺轻碰的声音，大概是他在尝试给昏迷的苏新皓喂一些流质的粥。
张极像是没听见，专心吃完自己的粥，然后起身，将两个空碗叠起。“躺着，别乱动。我下去处理一下。”
“你去哪？”张泽禹下意识问。
“洗碗。”张极端着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异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莫测，“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麻烦’需要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泽禹听出了一丝未尽的意味。探查外界情况，评估潜在威胁，或许还有……处理一些昨晚遗留的、不那么美好的“手尾”。
“小心点。”张泽禹低声说。
张极脚步微顿，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主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粥的余香和透过窗帘的、越来越明亮的晨光。张泽禹靠在枕头上，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响，也能感知到隔壁朱志鑫耐心照顾苏新皓的动静。
身体依旧虚弱，伤口隐隐作痛，能量核心处更是空荡荡地疼。但胃里是暖的，嘴里还残留着粥的清香，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回来了，虽然变得更难以捉摸，强大得令人心悸，但……他在。
张泽禹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由食物暖意和那丝熟悉气息构筑的、短暂的安全感中。
而楼下厨房，张极将洗净擦干的碗碟归位，站在中岛台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苏醒，车流渐密，一切如常。
但他的右眼深处，暗红色的光泽微微流转，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麻烦”或许暂时没来，但绝不会永远不来。
而他，需要做好准备。
（本章字数：约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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