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尾巴裹挟着桂花香,江城六中的第一次月考来得猝不及防。消息刚在班会上公布,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此起彼伏。唯有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依旧维持着一静一动的鲜明反差。
江淮鹤把笔往桌上一扔,“啪嗒”一声清脆响起,原本转着笔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偏头看向旁边刷题的宋时雁,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和挑衅:“喂,宋时雁,月考赌一把?输的买一周早餐。”他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宋时雁的笔尖在数学压轴题的步骤里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像秋日里的一缕微风:“没意义。”
“没意义?”江淮鹤嗤笑一声,野蔷薇的信息素漫出一丝挑衅的味道,那味道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你是怕输?还是觉得赢我太轻松,懒得玩?”
宋时雁终于抬眼,那清隽的眉眼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撼动他的分毫。他只是淡然吐出几个字,语气轻若鸿毛,却似携着千钧之力,直击人心:“你赢不了。”这一句话,宛如一块沉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
这话犹如一根尖锐的刺,“嗖”地扎进江淮鹤的心底。他陡然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从小到大,在学习上还从未有人这般轻视过他,即便上次开学考被宋时雁压了一头,他也只当是对方走了运。“行,宋时雁,这可是你说的。”他伸手点了点宋时雁的试卷,声音里透着不服输的倔强,“年级第一的位置,我这次非夺过来不可。”
宋时雁没再接话,重新低头埋进题目里,周身那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青竹信息素,仿佛也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静静地在空气中流淌。
月考那两天,教室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仿佛随时会断裂。江淮鹤一改往日上课睡觉的模样,笔尖在试卷上划得飞快,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抬眼瞥见宋时雁从容答题的侧脸,心里的较劲就又多了一分。他写作文时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就想看看宋时雁会不会先交卷,可直到铃响,宋时雁都只是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检查着答题卡,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成绩出来的那天,老周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像绽放的花朵:“这次月考,我们班出了两个年级前列,宋时雁年级第一,江淮鹤,年级第二。”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如同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江淮鹤捏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宋时雁,眼里满是不甘,像是燃烧的火焰:“你是不是提前看过题?”
宋时雁刚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闻言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凭实力。”
“我不信!”江淮鹤的声音拔高了些,“开学考你压我一头,月考还是,哪有这么巧的事?”
宋时雁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不服?”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又透着一股笃定。
说完,他拎起书包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江淮鹤坐在座位上,看着宋时雁的背影,狠狠踹了一下桌腿,“咚”的一声闷响,却又忍不住拿起自己的试卷,对着宋时雁的成绩单看了半天,眉头紧皱。
窗外的桂花瓣被风吹落,“簌簌”飘进教室,落在江淮鹤的试卷上。他盯着那片花瓣,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念头:宋时雁这根青竹,还真是比他想象中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