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第四周，Firefly对阵联盟强队STK。

比赛场馆座无虚席，应援灯牌汇成一片星海。江焰坐在选手席上，调试着设备。耳机里传来沈清羽的战术布置，但江焰的注意力有一半在台下——第三排靠左的位置，那两个穿着Firefly队服却始终面无表情的“粉丝”，是杨老将军派来的“安保人员”。

开赛倒计时三分钟。江焰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

屏幕亮起，游戏开始。

这是一场高强度的对决。STK以战术多变著称，前三局双方战成2:1，Firefly落后。关键的第四局，江焰选出了他的招牌英雄“影刃”，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刺客型角色。

“这局我们打131分带。”沈清羽在语音里布置，“江焰单带下路，其余四人抱团牵扯。注意视野，STK很可能针对你。”

“明白。”

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江焰已经推掉了下路二塔，正要转线中路时，耳机里突然传来陆子言的惊呼：“焰哥小心！他们五个人都不见了！”

地图上一片漆黑，STK全员消失在视野中。

江焰本能地后撤，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台下传来一个细微的、几乎被欢呼声淹没的声音——是某种电子设备的提示音，短促而特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台下。那两个“安保人员”中的一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几乎是同时，STK五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技能全开，直指江焰！

完美的埋伏，精准的时机，就像……有人提前泄露了他的位置。

江焰眼神一凛。手指在键盘上爆发出极限操作——闪现躲开关键控制，反向冲进对方阵型，一套连招秒掉STK的核心输出，然后利用地形和残影分身极限逃生。

“卧槽！这都跑了？”解说激动得破音，“焰神这波操作可以封神了！”

团战随后爆发，Firefly以少打多，竟然打了个三换五。江焰活了下来，带领兵线直推高地，一波结束了比赛。

2:2平。

回到休息室，江焰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沈清羽：“教练，下局换战术。不要分带了，我们打正面团。”

“为什么？你的单带是他们最难处理的点。”

“对面可能……”江焰顿了顿，“可能知道我们的战术安排。”

沈清羽脸色一变：“你怀疑有内鬼？”

“不确定。但刚才那波埋伏太准了，就像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点转线。”江焰没有说出台下的异常——他不想把战队卷进更深的浑水。

第五局，Firefly改变战术，打了STK一个措手不及。最终以3:2逆转取胜。

赛后采访，记者问起第四局那波极限逃生，江焰只是淡淡地说：“运气好。”

但他知道，那不是运气。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

晚上庆功宴，江焰提前离场。回到基地宿舍，他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从床垫下拿出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这是周明远老人留给他的第二件东西，经过特殊改装，能避开常规监控。

开机，连接加密网络，登录“深蓝之眼”的通讯界面。

输入：“今天比赛时，台下有异常信号。怀疑有人监控我的实时位置。”

几分钟后，回复：“收到。正在分析。你被监视的程度可能超出预估。”

“能查信号源吗？”

“需要时间。另外，有新情报：秦川已返回首都，但行动受限。‘捕鲸行动’遇到阻力，内部有干扰。”

江焰眉头紧锁。秦川回来了？行动受限？

“能联系上他吗？”

“危险。建议你按兵不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对话窗口自动关闭。平板进入休眠状态。

江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蛛网上的飞蛾，看得见危险，却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手机响起，是林见星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屏幕上是她微笑的脸，背景是南方城市温暖的夜景。

“恭喜赢比赛！我刚才看了直播，最后那波太帅了。”

“谢谢。”江焰尽量让语气轻松，“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学校环境不错，妈妈的工作也稳定了。”林见星顿了顿，“就是……前几天有个陌生人来找我，说是以前疗养院的病友家属，想了解情况。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江焰坐直身体：“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客气。但他问的问题很奇怪，不光问疗养院的事，还问我现在在哪上学，妈妈在哪工作。”林见星有些不安，“我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已经知道不少了。”

“把他样子描述一下。”

林见星描述了一番。江焰越听心越沉——那个人很可能是“清洁组”的成员。他们在找周明远老人接触过的所有人，试图抹除所有痕迹。

“听我说，”江焰压低声音，“最近小心点。不要单独外出，不要接触陌生人。如果再有可疑的人找你，立刻联系我，或者直接报警。”

“江焰，是不是……事情还没结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可能永远都不会真正结束。”江焰最终说，“但我会确保你们安全。我保证。”

挂断电话，江焰打开加密邮箱。他给杨老将军的保密渠道发了封简短邮件，附上林见星的描述，请求加强对她们母女的保护。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已安排当地警方关注。另：近期不要离队，不要接触可疑人员。等待下一步通知。”

连杨老将军都如此谨慎，说明情况真的不乐观。

江焰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还停在街角，车窗映着路灯的光。

他想起周明远老人临死前的话：“‘蓝鲸’已经知道你。”

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偶然卷入的路人，而是进入了对方视野的目标。

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也意味着……他或许能反过来，成为引出“蓝鲸”的诱饵。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江焰心中悄然成形。

三天后的下午，基地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秦川。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脸上有未愈的伤疤，但眼睛依然锐利。沈清羽亲自将他迎进会议室，然后退出，关上门。

“江焰。”秦川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来是警告你：停止一切私下调查。”

江焰皱眉：“将军派你来的？”

“我自己要求的。”秦川坐下，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伤还没好透，“‘捕鲸行动’比预想的复杂。我们清理了一批人，但每抓一个，就发现背后还有两个。这个网络……像癌细胞一样，切除不净。”

“那更应该继续查。”

“但不能由你来查。”秦川盯着他，“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蓝鲸’的人，我们的人，还有……第三方势力。”

“第三方？”

秦川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江焰面前。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穿着风衣的亚裔男人，站在Firefly基地对面的咖啡馆门口，手里拿着长焦相机。

“这个人，三天前入境，用的是假身份。我们查到他受雇于一个海外情报组织，专门搜集中国各领域关键人物的黑料。”秦川说，“他盯上你了。”

江焰看着照片：“为什么盯我？”

“因为你是‘康宁计划’和‘深蓝计划’的亲历者，还是关键证人。有些人想从你这里挖出更多内幕，用来做交易或者施压。”秦川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手里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证据。”

“我什么都没有了。U盘给了你们，日记本给了将军……”

“但你知道的太多了。”秦川打断他，“而且，你现在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公众人物，有影响力，但又深度涉密。对某些人来说，你既可以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也可能成为我们反击的棋子。”

江焰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现在是……靶子？”

“是诱饵。”秦川直言不讳，“杨老将军不同意这个方案，但有些人认为，既然‘蓝鲸’已经注意到你，不如顺势布局，用你引出大鱼。”

“谁的决定？”

“我不能说。”秦川站起身，“但你要知道，从今天起，你看到的‘安保’，可能不只是保护你，也是在观察你会吸引来什么人。你的通讯、行踪、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记录分析。”

江焰也站起来：“那我算什么？囚犯？还是实验品？”

“是战士。”秦川拍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只是战场不在你熟悉的地方。江焰，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既然已经走进这个局，就只能走到底。”

“如果我退出呢？”

“你退不出了。”秦川摇头，“从你收到刘振东那幅油画开始，你就已经入局了。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帮我们赢下这局，然后才能带着清白和自由离开。”

说完，他走向门口，又停下：“对了，林见星和她母亲那边，我们加强了保护。但你自己……小心点。有些陷阱，可能看起来像机会。”

秦川离开后，江焰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的“安保”如此严密，为什么杨老将军要他按兵不动。原来他早就不是局外人，甚至不是普通的参与者。

他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多方争夺、利用、观察。

但他不想只当棋子。

江焰打开平板，登录“深蓝之眼”。这一次，他主动发问：

“‘蓝鲸’最想要的是什么？”

回复很快：

“完整的‘种子计划’数据库。刘振东毁掉了大部分，但还有核心备份不知所踪。”

“备份在哪里？”

“可能在你手里。”

江焰愣住了。

“什么意思？”

“刘振东最后接触的人是你。他留下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你。我们分析，他可能用某种方式，把最后的备份交给了你，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江焰快速回想。沉船上的油画？里面的存储卡已经交给张教授了。景山上的设备？数据已经销毁。周明远老人的U盘？也上交了。

还有什么？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在翡翠湾会所，托尼曾经给过他一个“纪念品”——一个看似普通的翡翠吊坠，说是“VIP客户的象征”。当时他没在意，随手放进了行李。

回国后，那个吊坠一直放在他宿舍的抽屉里，几乎被遗忘了。

难道……

“翡翠不只是绿色。”他输入。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

“你终于明白了。”

双线作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