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在收到江焰信息的当晚,他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对那位陈经理以及他口中的“私人海滩别墅区”进行了外围调查。
陈经理,本名陈海生,是当地一家中型贸易公司的副总,公司业务半黑半白,与当地华人商会和一些灰色产业(如地下钱庄、赌场中介)关系密切。他确实认识那片私人别墅区物业的一个小主管,两人有过几次“合作”——陈海生介绍“有实力”的国内客人去那里租房或购房,从中抽取不菲的佣金;而那位主管则利用职务之便,为一些身份敏感或资金来源不明的客户提供便利。
那片名为“翡翠湾”的别墅区,位于海滨一处相对独立的岬角,背靠山崖,只有一条私人道路进出,安保由一家国际知名的私人安保公司负责,确实戒备森严,主要面向全球的富豪和寻求高度隐私的客户。
“符合刘振东藏匿的所有特征:隐蔽、安全、有国内关系渠道、且愿意为钱提供服务。”秦川在加密通讯中对江焰分析,“陈海生是个贪财且嘴不严的掮客,可以利用。但直接通过他接触刘振东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切入点。”
江焰明白了秦川的意思。他们要制造一个机会,让江焰“合情合理”地接触到翡翠湾的内部信息,甚至有机会进入外围区域观察,而不是直接去“找”刘振东。
机会很快自己送上门了。
第二天是原定的自由活动日。陆子言兴致勃勃地规划了一条“豪华游艇出海半日游”的行程,说是合作方极力推荐的“顶级体验”,能近距离欣赏翡翠湾所在的那片美丽海岸线,甚至可能远远看到那些奢华的别墅。
“焰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般人想靠近那片区域都不行,只有特定的游艇航线被允许从外海经过!”陆子言兴奋地展示着预订信息。
江焰心中一动,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他表面上装作感兴趣又有些犹豫:“安全吗?听说那片区域很私密。”
“绝对安全!是正规游艇公司,航线合法,就是远远看看风景,不进内湾的。”陆子言保证,“而且陈经理说他可以帮忙打个招呼,让游艇靠得更‘近’一点,看得更清楚,说不定还能在附近海域钓钓鱼!”
陈海生果然主动掺和进来了。这恐怕不只是“热情好客”,更可能是想借此进一步拉拢江焰这个“有潜力的年轻富豪”,为日后可能的各种“合作”铺路。
江焰“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立刻将游艇行程和“陈经理打招呼”的情况同步给秦川。
秦川回复:“批准。我会在岸上策应,并安排一艘快艇在附近海域待命,以防万一。你的任务:观察翡翠湾沿岸的别墅分布、安保巡逻规律、可能的监控盲区、以及任何异常船只或人员活动。用我们给你的设备拍照和记录,但务必隐蔽。不要主动询问关于任何特定别墅或住户的信息。”
计划敲定。
午后,阳光炽烈,海风拂面。江焰和陆子言登上一艘中型豪华游艇,同船的还有几位当地合作方派来作陪的人员和陈海生本人。陈海生果然神通广大,游艇出海后,船长接到一个电话,便调整航线,朝着翡翠湾方向驶去。
“江队长,看那边!”陈海生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别墅,掩映在葱郁的热带植物中,白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构成了绝美的画面。“那就是翡翠湾,咱们这边最顶级的私人社区之一!每一栋都是天价!住的都是非富即贵!”
游艇保持着安全距离,沿着翡翠湾的外海缓缓航行。江焰看似欣赏风景,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岸。他戴着改装过的太阳镜,镜腿内置的微型摄像头悄然记录着一切。
他注意到,沿岸设有明显的浮标和警示牌,禁止无关船只靠近。沙滩上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定时巡逻,岬角制高点似乎设有瞭望哨。别墅区的私人码头停泊着几艘大小不一的游艇和快艇。
“看到那栋带直升机坪的没有?据说主人是欧洲来的超级富豪。”陈海生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还有那栋东南亚风格的,主人很神秘,很少露面……”
江焰顺着他的指向,看似随意地问:“陈经理对这里真熟,看来没少带朋友来参观啊。”
“嘿嘿,混口饭吃。”陈海生压低声音,“这里有些业主,身份特殊,不喜欢被打扰。但也有喜欢交朋友的,或者……需要一些‘特殊服务’的。咱们做生意的,就是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特殊服务?江焰心中冷笑,恐怕就是帮刘振东这类人藏身洗钱的“服务”吧。
就在这时,陆子言忽然指着翡翠湾深处靠近山崖的一栋相对偏僻、被高大树木半遮半掩的别墅喊道:“哎?那栋房子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拉着警戒带?还有人在周围走来走去,好像在检查什么?”
江焰和陈海生同时望去。只见那栋别墅外围的草坪上,确实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带,有几个穿着工作服(但举止干练)的人正在别墅周围走动,似乎在进行检查或修复工作。别墅本身看起来很安静,窗帘紧闭。
陈海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哦,那栋啊……听说前段时间电路出了点问题,可能是物业在检修吧。这种事不常见,翡翠湾的设施维护是一流的。”
电路检修?需要拉警戒带?而且那几个“工作人员”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物业维修工,更像是在执行某种警戒或搜查任务。
江焰心中警铃微作。他不动声色地用太阳镜摄像头对准那栋别墅,连续拍摄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并特别留意了那几个“工作人员”的体貌特征和车辆(一辆停在别墅侧后方的黑色越野车,车牌被泥污部分遮挡)。
游艇又航行了一段,开始返航。陈海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再像之前那样侃侃而谈。
返回码头后,陈海生借口有急事,匆匆告辞。陆子言和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江焰回到酒店房间,立刻将拍摄的照片和观察记录通过“风眼”程序上传给秦川,并附上了自己对那栋“检修”别墅和“工作人员”的怀疑。
很快,秦川的回复带着罕见的凝重:“照片已收到。经初步比对,那几个‘工作人员’中至少两人的体态特征,与之前疗养院遇袭时,部分外围安保人员的资料库记录有中等程度相似。那辆黑色越野车的部分车牌号,与刘振东外逃时可能使用过的某辆套牌车有重合数字。”
江焰心头一紧:“他们是在搜查刘振东的藏身地?刘振东不在那里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可能性很多。”秦川分析,“一,刘振东察觉危险,提前转移,留下了空别墅,物业或‘教授’的人在检查是否有遗留线索。二,刘振东与其他势力发生冲突或内讧,别墅成为现场。三,那是‘教授’布下的疑阵或陷阱。但无论哪种,都说明翡翠湾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浑,而且很可能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焰问。
“原计划不变,但更加谨慎。”秦川指示,“陈海生今天的反应异常,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接到了什么警告。不要主动联系他。你按照公开行程,完成最后两天的活动,然后按计划回国。我会留下来,继续深入调查那栋别墅和刘振东的真正下落。你的任务‘捕风’阶段结束,成果超出预期。回国后,等待下一步指令。”
江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川的安排是最稳妥的。他只是一个“眼睛”,不能贸然深入险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江焰准备按照计划度过最后两天平静行程时,当晚,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是一个声音低沉、带着明显本地口音英语的男人:“江焰先生?”
“我是。你是?”
“我是翡翠湾物业管理处的高级安全顾问,您可以叫我‘托尼’。”对方语气礼貌而疏离,“我们注意到今天下午,有一艘载有您的游艇,在未经完全授权的情况下,过于接近了翡翠湾的私人海域。虽然未造成实质侵害,但这违反了社区的规定,也可能会打扰到业主们的隐私。”
江焰心中一凛,对方果然注意到了!而且反应这么快!
“抱歉,我对具体航线并不知情,是游艇公司的安排。”江焰谨慎回应,“如果造成了任何困扰,我表示歉意。”
“我们理解江先生可能并不知情。”托尼说道,“为了表示社区的歉意,也为了避免未来可能产生的误解,我们诚挚邀请您,于明天下午,以翡翠湾物业的客人身份,前来社区会所稍作参观,并享用一顿简餐。这将是一个友好的沟通机会,也能让您更了解翡翠湾的卓越隐私保护措施,或许对您未来的投资或度假选择有所帮助。”
邀请他去翡翠湾内部?这简直是引狼入室!不,更像是请君入瓮!
江焰大脑飞速运转。拒绝?显得心虚,可能引发对方更深的怀疑和后续麻烦。接受?无疑是深入虎穴,风险极大。
“非常感谢邀请。”江焰拖延道,“不过我的行程安排比较紧,明天下午已有预约。不知可否改期,或者……”
“江先生,只是一个简单的、一两个小时的礼节性拜访。”托尼打断他,语气依旧礼貌,却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压力,“我们知道您作为冠军日程繁忙,但社区的管理层非常重视与像您这样的杰出青年的良好关系。这也有助于澄清今天的小小误会。明天下午三点,会有车在您酒店楼下等候。期待您的光临。”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江焰再次推脱的机会。
江焰放下手机,手心有些冰凉。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礼节性拜访”。对方要么是怀疑他今天游艇靠近的动机,想近距离观察、试探甚至控制他;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想利用他达到某种目的。
他立刻联系秦川,说明了情况。
秦川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加低沉:“邀请来得太快,太强势。不像是常规的物业处理方式。更像是……有人想见你。”
“谁?刘振东?还是‘教授’的人?”
“都有可能。”秦川道,“如果是刘振东,他可能想接触你,试探国内情况,或者有别的图谋。如果是‘教授’的人,那就更危险。但无论如何,这个邀请,恐怕推不掉了。强行拒绝或逃离,只会坐实你的‘问题’,可能招致更直接的攻击。”
“那我该去吗?”江焰问。
“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秦川快速道,“我会更改计划,在你进入翡翠湾前后,加强外围监控和接应力量。我会给你一个紧急求救信号器,伪装成手表,表冠用力按三下就会发出定位和求救信号。记住,进去之后,多看,多听,少说。不要吃任何东西,不要喝任何未开封的瓶装水以外的饮料。如果感觉任何不对,立刻找借口去洗手间,发送信号。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
“明白。”江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回避的考验。
他将以“客人”的身份,踏入那个可能藏着刘振东和无数秘密的龙潭虎穴。
次日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豪华奔驰轿车准时停在酒店楼下。司机是一位面无表情、身材魁梧的本地人,核对江焰身份后,示意他上车。
陆子言原本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被江焰以“私人商务会谈”为由坚决制止了。陆子言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翡翠湾方向开去。路上,司机一言不发,车内气氛压抑。
江焰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确认信号正常,又摸了摸藏在袖口内侧的一个微型录音设备(秦川提供)。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单纯对顶级社区感到好奇的年轻冠军。
车子通过翡翠湾入口处森严的安保检查(司机出示了特殊通行证),驶入了绿树成荫的私人道路。沿途风景如画,静谧异常,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驶过的安保巡逻车。
会所位于社区中心位置,是一栋融合了现代与东南亚风情的低层建筑,环境优雅私密。
司机将江焰送到会所门口,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自称是物业经理助理的年轻华人男子已经等在那里,笑容可掬地将江焰引了进去。
会所内部装修奢华而不失格调。助理将江焰带到一个面朝大海的宽敞露台,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江先生请稍坐,托尼顾问马上就到。您先享用些茶点。”助理礼貌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露台上只剩下江焰一人。海风轻柔,景色绝美,但江焰却无暇欣赏。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除了入口,露台两侧是玻璃围栏,下方是岩石和灌木,难以直接逃离。远处海面上,能看到几艘游艇,但距离太远。
他没有碰任何茶点,只是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大约五分钟后,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 Polo 衫和休闲裤、身材健硕、大约五十岁左右、有着一张混血面孔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电话里的“托尼”。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明显是保镖角色的壮汉。
“江先生,欢迎来到翡翠湾。”托尼微笑着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您,希望没有打扰您的行程。”
“托尼先生客气了。”江焰也挤出得体的笑容,“能参观这么美丽的地方,是我的荣幸。”
两人在露台的休闲椅上坐下。保镖站在托尼侧后方不远,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寒暄了几句后,托尼切入正题:“江先生,恕我直言。我们注意到您昨天的游艇行程,似乎……对翡翠湾的某片区域特别感兴趣?”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
来了。江焰心中凛然,表面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歉意:“如果是指我们靠近了海岸线,那确实是游艇公司的安排,我当时只是在欣赏风景。如果对某些别墅的隐私造成了影响,我再次表示歉意。我个人对任何特定区域都没有特殊兴趣。”
“哦?是吗?”托尼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可我听说,您向陈海生经理,打听过关于这里‘特殊服务’和‘国内朋友’的事情?”
江焰心中一沉。陈海生果然靠不住,这么快就把私下的话捅出去了!或者说,陈海生本身就在对方的监控或控制之下?
“陈经理可能误会了。”江焰稳住心神,“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听他说这里住着很多有身份的人,有些好奇而已。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对顶级圈子的生活有些向往,也很正常吧?”
托尼盯着江焰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然后,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年轻人有好奇心很正常。翡翠湾也确实欢迎真正有实力的新朋友。不过……”他话锋一转,“这里也更注重安全和隐私。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关注,都是不受欢迎的。江先生在国内,似乎……也惹上了一些‘麻烦’?”
试探升级了!开始触及国内的事情了!
“一些无稽之谈的谣言而已。”江焰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坦然,“电竞圈竞争激烈,树大招风,总会有些不好的声音。不过我行得正坐得直,相信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说得好。”托尼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么,江先生这次来这边,除了商务活动,有没有……别的计划?比如,见见什么老朋友?或者,帮什么朋友……捎个话,传个信什么的?”
这个问题,已经近乎赤裸裸的警告和打探了!
江焰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对方在怀疑他此行的真实目的,甚至可能怀疑他是国内警方派来的探子!
他必须给出一个既撇清嫌疑,又合情合理的回答。
“托尼先生说笑了。”江焰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笑容,“我在这边哪有什么老朋友。这次纯粹是俱乐部安排的商业行程,拓展一下海外影响力。至于传话……我更像是那个需要别人给我传话、介绍资源的人。不瞒您说,如果托尼先生或翡翠湾的业主们,有投资电竞或者相关文化产业的想法,我倒是非常乐意牵线搭桥,这才是我的‘正事’。”
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寻求商业机会的“冠军”,一个急于将名气变现的年轻人。这符合大多数人对电竞选手的刻板印象,也最能解释他为何会对“高端人脉”感兴趣。
托尼的目光再次在江焰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性。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风吹拂窗帘的细微声响。
终于,托尼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原来如此。江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志向远大。投资的事情,以后或许有机会。今天请您来,主要也是为了消除误会。既然一切都是巧合,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那么,我就不多耽误江先生的时间了。希望这次小小的误会,不会影响您对翡翠湾的印象。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会送您回酒店。”
江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也站起身:“当然不会,感谢托尼先生的款待和解释。”
两人握手告别。在转身离开露台的瞬间,江焰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会所二楼某个窗帘后,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有点熟悉?
但他来不及细看,便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门口。
坐上来时的奔驰车,驶离翡翠湾。直到通过入口安保,重新回到公共道路,江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刚才的会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凶险异常。他算是暂时过关了。
但那个二楼的身影……会是谁?
刘振东?还是……别的什么人?
而托尼最后那句“希望一切都是巧合”,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警告。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危机,只是暂时退去,并未解除。
车子驶向市区。
江焰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心中清楚,他在翡翠湾的短暂“做客”,恐怕已经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尚未完全洞悉的涟漪。
真正的暗礁,或许才刚刚开始显露。
---
悬念:
会所二楼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究竟是谁?是否与刘振东或“教授”有关?
托尼的警告意味着什么?翡翠湾方面是否会继续监视或采取其他行动?
秦川在外围的调查有何新发现?能否找到刘振东转移后的新线索?
江焰按计划即将回国,但这次翡翠湾之行带来的后续影响会否伴随他归国?
“教授”在察觉江焰可能带来的威胁后,会否调整针对他和林见星的策略?
暗礁已现,归途是否坦荡?下一章,归途与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