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天色灰白,透着刺骨的寒意。雪终于没有落下,但空气干燥冰冷,呼吸间都带着白雾。
江焰一夜未眠。基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陆子言和苏晓晓被他强硬地赶回了各自宿舍。空旷的空间里,只有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焦躁的心跳声。
林见星昨夜发来加密报告后,就再没有消息。他尝试打电话,提示已关机。发微信,显示未读。沈清羽导师那边也暂时联系不上,只收到一条自动回复邮件,说明“因临时有事外出,邮件回复或有延迟”。
不安像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偷拍、跟踪、威胁短信……对方的手段阴险且肆无忌惮。林见星独自一人在校外整理材料,又连夜发送报告,她是否安全?那条“身边的人”的警告,那个潜伏在图书馆的偷拍者,是否已经对她采取了行动?
不能再等了。
江焰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要去林见星的宿舍楼下看看,哪怕只是在远处确认她是否安全。
刚拉开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苏晓晓。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惊惶。
“焰神!你要去哪?”苏晓晓看到他,急忙问。
“去林见星宿舍看看。”江焰脚步不停。
“我刚从那边过来!”苏晓晓一把拉住他,“我早上不放心,想给林姐姐送点早餐,顺便看看她。但是……她宿舍没人。我问了她室友,说她昨晚就没回来,好像……整夜未归。”
整夜未归?!
江焰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仿佛冻僵了。
“没回来?她室友怎么说?有没有说去哪了?”江焰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晓晓摇摇头,眼圈发红:“她室友说,林姐姐昨晚确实回来过一趟,拿了点东西,很快就又出去了,说是去图书馆还有点资料要处理。然后……就再没回来。她们打过电话,关机了。她们还以为……林姐姐可能在实验室通宵了,但早上实验室也没人……”
图书馆?江焰想起昨晚林见星最后是在电子阅览室。难道她一直没离开?
不,不对。她昨晚明明发送了报告,还提醒他注意安全。如果她在图书馆遇到危险,不可能有机会做这些……
除非,危险是在她离开图书馆之后发生的。
“我去图书馆!”江焰转身就要跑。
“等等!焰神!”陆子言气喘吁吁地从楼梯跑上来,脸色同样难看,“我刚收到消息,学校的校园安保系统显示,昨晚十一点左右,图书馆电子阅览室区域发生过短暂的电力故障,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恢复后,管理员巡查发现那个区域有个隔间的门没关好,但里面没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没在意。”
电力故障?隔间门没关好?
江焰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对不是巧合!
“还有,”陆子言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恐惧,“我那个在学生会宣传部的哥们儿,刚才偷偷告诉我,他早上听到学生处那边有人议论,说赵志刚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一大早就去了办公室,还哼着小曲,说什么‘有些不懂规矩的学生,就该好好教训教训,清净了’……”
赵志刚心情大好……“清净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江焰的胸膛。
林见星失联,电力故障,赵志刚的异常反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
林见星出事了!而且,极有可能与赵志刚有关!
江焰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剧痛,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门框,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愤怒、恐惧、担忧、自责……无数种情绪像岩浆一样在他体内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是他连累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她根本不会卷入这场肮脏的争斗,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焰神!你没事吧?”苏晓晓和陆子言急忙扶住他。
江焰用力甩开他们的手,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得可怕:“我没事。子言,晓晓,听着,林见星可能被赵志刚那伙人带走了,或者……控制了。我们得立刻报警!”
“报警?”陆子言一愣,“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警察会受理吗?而且,如果真是赵志刚干的,他在学校里有关系,报警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对林姐姐更不利?”
江焰的理智在崩溃边缘挣扎。陆子言说得对,现在报警,证据不足,反而可能让林见星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江焰低吼,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找沈老师!”苏晓晓忽然说,“沈老师是林姐姐的导师,德高望重,他一定有办法!而且,他昨天也被跟踪了,他肯定更清楚情况的严重性!”
对!沈清羽!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更多内情、也有能力施加影响的人!
江焰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沈清羽的电话。依旧是关机。他发了条紧急短信,说明了林见星失联的情况。
“沈老师可能也遇到了麻烦,或者……不方便联系。”江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子言,你人脉广,想办法打听,昨晚十一点前后,图书馆附近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异常?比如可疑的车辆、人员?还有,赵志刚今天除了去办公室,还去了哪里?见了谁?”
“好!我这就去!”陆子言立刻应下,转身就跑。
“晓晓,”江焰看向苏晓晓,“你回宿舍,留意林见星室友那边,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另外,想办法联系一下数学系林见星的其他同学或老师,旁敲侧击问问,但别说她失联了,就说……找她有点学术上的急事。”
“明白!”苏晓晓也用力点头,跑了出去。
基地里再次只剩下江焰一人。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林见星被强行带走,被威胁,被伤害……她那总是平静清澈的眼睛里,会不会出现恐惧?她会不会害怕?
不,她不会。江焰立刻否定这个想法。她是林见星,是那个在风暴中心依然能冷静分析、制定策略的林见星。她一定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留下线索……
线索!
江焰猛地抬起头。林见星那么谨慎,如果预感到危险,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昨晚发送了报告,还提醒他注意安全……她会不会在报告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留下了暗示?
他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找到林见星昨晚发来的加密报告附件。报告内容他昨晚已经粗略看过,主要是证据链整合和情况反映。他再次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报告正文严谨客观,没有任何异常。附件是各种证据图片和逻辑图……
等等!
江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张不起眼的图片上。那是林见星手绘的考场二楼平面示意图的扫描件,用红蓝笔标注了各种路线和位置。在图纸的边缘空白处,似乎有一行非常非常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手写字迹,像是不经意留下的草稿。
江焰将图片放到最大,屏住呼吸辨认。
那行小字写的是:“若遇紧急情况,备用联系:沈老师家座机:XXXXXXXX,地址:清澜苑7栋302。”
备用联系!地址!
江焰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林见星留下的后手!她知道沈老师的手机可能被监控或不便联系,所以留下了家庭座机和地址!
她预见到了危险!
江焰立刻记下号码和地址。他没有贸然拨打座机,万一沈老师家也处于被监视中呢?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沈老师家是校外,相对独立,或许能找到他,了解到更多情况,甚至……可能找到林见星的踪迹!
他抓起外套和钥匙,冲出基地。
清澜苑是学校附近一个比较老旧的教职工小区,管理相对松散。江焰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快步走进小区。找到7栋,是一栋六层高的板楼,没有电梯。
他快步爬上三楼,来到302室门前。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门铃按钮落着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按门铃,而是先侧耳倾听。
门内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在里面!
江焰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电视声停了。几秒钟后,一个略显苍老、带着警惕的声音隔着门响起:“谁啊?”
不是沈清羽的声音,像是个老太太。
“您好,我是沈清羽老师的学生,有急事找他。”江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内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警惕的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江焰。
“你是沈老师的学生?找他什么事?他不在家。”老太太说,语气有些生硬。
“阿姨您好,我真的很急。是关于我另一个同学的事,她可能出事了,只有沈老师能帮忙。您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或者,能让我进去等他吗?”江焰急切地说,同时暗暗观察着老太太的表情和屋内的情形。
老太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和不安。“他……他出差了,临时走的,我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走吧。”说着就要关门。
“阿姨!”江焰伸手抵住门,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哀求,“我叫江焰,是沈老师指导的一个研究项目的学生。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叫林见星,她昨晚失踪了!我们怀疑她被人带走了!沈老师昨天也被跟踪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求求您,告诉我他在哪,或者让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关系到人命啊!”
听到“林见星”的名字和“失踪”、“被人带走”,老太太的脸色明显变了,眼中的警惕被惊慌取代。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又看向江焰,终于压低声音说:“你……你先进来。”
江焰心头一喜,立刻闪身进门。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整洁,充满了书卷气。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但显然刚才也在注意门口的动静。是沈清羽的父亲?
“老头子,这是小羽的学生,说那个叫林见星的女孩子失踪了……”老太太关上门,急忙对老先生说。
老先生放下报纸,神色凝重地看向江焰:“小伙子,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小羽他……他昨天半夜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就出去了,说学校有急事,让我们别担心。到现在也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正担心呢。”
沈清羽也失联了?!而且是昨天半夜就被叫走了?
江焰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对方不仅对林见星下手,连沈清羽这个最重要的支持者也不放过!
他将事情快速简要地说了一遍,隐去了一些过于细节的调查内容,重点强调了林见星因协助他被赵志刚等人构陷,昨晚在图书馆失联,以及沈清羽之前被跟踪的情况。
两位老人听得脸色发白,老太太更是捂住嘴,眼里泛起泪花。
“造孽啊……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事……”老太太声音颤抖。
老先生还算镇定,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对江焰说:“小伙子,你先别急。小羽做事有分寸,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联。他昨晚出去时,虽然急,但还算镇定,还叮嘱我们锁好门,谁来都别开,除非是他亲自回来。这说明他可能预料到了什么。”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说可能会去哪里?”江焰急切地问。
老先生皱眉思索:“他接电话时,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好像是个女声,语气很急,说什么‘资料’、‘他们发现了’、‘老地方’……然后小羽就说‘我马上到,你保护好自己’……然后就匆匆走了。”
女声?资料?老地方?
江焰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林见星在危急关头,用某个备用电话联系了沈清羽?她说的“老地方”是哪里?她和沈清羽之间,有什么只有他们知道的“老地方”?
“阿姨,叔叔,沈老师和林见星平时除了学校和家里,还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比如固定的咖啡馆、书店、或者……学校的某个地方?”江焰问。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小羽忙,很少去外面。那个林同学……我们更不了解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江焰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步,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的书架。书架上除了书籍,还摆着一些相框。其中一张,是沈清羽和一个年轻女生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湖边,两人都笑得很开心。那个女生……看起来有些眼熟。
江焰走近仔细看。女生很清秀,戴着眼镜,气质文静。
“这是小羽以前带过的一个研究生,叫周雨,特别优秀,可惜后来出国了。”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息道,“那孩子以前常来家里,和小羽关系很好,像兄妹一样。她最喜欢去学校东边那个‘静思湖’边上写论文,说那里安静。小羽有时候也会去那儿找她讨论问题……”
静思湖!学校东区那个比较偏僻的人工湖!林见星之前也去过那里!
“老地方”……会不会就是静思湖?一个对沈清羽和林见星(或许还有那个周雨师姐)都有特殊意义、且足够安静隐蔽的地方?
江焰的眼睛亮了起来。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可能知道去哪找了!”江焰顾不上多说,转身就要走。
“小伙子!”老先生叫住他,眼神严肃,“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要不要……先报警?”
江焰停下脚步,摇了摇头:“现在报警,没有确切地点和证据,警察出警需要时间,还可能打草惊蛇。我先去看看。如果……如果我一个小时没给你们消息,或者你们联系不上我,就立刻报警,就说沈清羽老师和林见星同学在静思湖附近可能遭遇危险,涉及学校教师赵志刚!”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多耽搁一秒,林见星和沈老师就多一分危险。
两位老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担忧地点头。
江焰拉开门,冲了出去。
静思湖位于校园最东侧,毗邻一片小树林和废弃的老实验区,平时除了偶尔散步的情侣或晨读的学生,很少有人来。冬日里,湖边更是萧瑟,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湖面结着一层薄冰,泛着灰白的光。
江焰一路狂奔,抄最近的小路赶到湖边。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湖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刮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
“老地方”……如果是这里,具体会在哪儿?湖边长廊?某个长椅?还是树林深处?
他沿着湖岸快步走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心跳如擂鼓,既期待找到线索,又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景象。
走到湖心亭附近时,他忽然注意到,靠近树林边缘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不是普通的自行车或电动车印,而是更宽、更深的轮胎印,像是小型汽车留下的。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汽车开进来?
江焰的心提了起来,他顺着车辙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树林不深,但树木密集,光线昏暗。走了大约几十米,车辙印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布满枯叶的空地前消失了。
空地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老旧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车子熄着火,静悄悄的,与周围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
江焰屏住呼吸,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仔细观察。面包车的车牌被泥巴糊住了大半,看不清楚。车身有些脏,但不像废弃车辆。
这里距离湖边主干道有相当一段距离,车子开进来不容易,更不容易被发现。是个极其理想的……隐蔽地点。
难道林见星和沈老师被带到了这里?
江焰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冒汗。他悄悄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摄像功能,对准面包车。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跳下车,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车尾,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车厢里光线昏暗,但江焰隐约看到,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影,蜷缩着!
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不能冲动!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而且,还没看到林见星或沈老师!
只见那黑衣男人对着车厢里说了句什么,然后弯腰,似乎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沉重的、用麻袋裹着的东西!
不是人!是一个方形的大纸箱!
江焰的心沉了一下,但警惕未减。他看着那男人费力地将纸箱拖到空地边缘,扔进一个事先挖好的浅坑里,然后开始用脚踢土掩埋。
埋东西?销毁证据?
江焰立刻将镜头拉近,对准那个男人和正在被掩埋的纸箱。男人背对着他,动作有些慌张。
就在男人快要填平土坑的时候,树林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声音尖锐,打破了死寂!
黑衣男人身体猛地一僵,立刻停下动作,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警笛传来的方向,又看看地上的土坑,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面包车跑!
他要跑!
江焰来不及多想,立刻从树后冲了出去,大喊一声:“站住!”
黑衣男人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江焰,眼神更加惊慌,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向驾驶座。
江焰怎么可能让他跑掉!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男人拉开车门的瞬间,飞起一脚踹在车门上!
“砰!”车门重重撞在男人身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妈的!找死!”男人暴怒,转身一拳就向江焰面门砸来!
江焰侧头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拧,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这是他在街头打架和游戏训练中练出来的野路子,虽然不专业,但够狠够快!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但另一只手却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直刺江焰腰间!
江焰瞳孔骤缩,松开手,猛地向后跳开,险险避开刀锋。但男人趁机拉开距离,眼神凶狠,持刀逼近。
警笛声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辆车。
男人眼神闪烁,显然不想纠缠,虚晃一刀,逼退江焰,转身又想上车。
“东西留下!”江焰再次扑上,这次目标明确,去夺他手里的刀!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江焰虽然有些格斗底子,但对方手持利刃,又狗急跳墙,一时间险象环生。他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但他死死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树林的昏暗,照在了他们身上!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威严的喝令声响起。几名穿着警服的民警迅速冲了过来,瞬间将扭打的两人分开,制服了持刀的黑衣男人。
江焰喘着粗气,捂着流血的手臂,看向被警察按在地上的男人。男人的鸭舌帽在打斗中掉了,露出一张平凡但此刻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是赵志刚。是个陌生的面孔。
“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