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分钟里,他们忘了如何爱她。
可那一分钟过后,他们学会了比爱更深的事——
无理由地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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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分钟,他们失去了“温玉”这个名字。
一分钟后,烛火重燃。
婴儿被重新抱进族长夫人怀里,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脏某个角落突然软成一汪水。
“我的孩子……”她轻声唤,不知为何,声音在颤。
接生婆冲上前,用锦缎裹紧婴儿,动作小心翼翼得过分,像在修补一件摔碎过一次的瓷器。
护卫队长单膝跪地,剑尖抵着心口,宣誓着自己的忠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剑抵得这么深,深到几乎刺破皮肤。
整个血族,都在那一分钟后,对温玉生出一种失名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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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三岁时,不小心摔碎了父亲温烬生的血晶杯。
碎片溅进她手心,划开一道细口。她没哭,只是盯着伤口,血珠渗出,像一颗红色琥珀。
温烬生冲过来,看见伤口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他抱起女儿,动作慌张得不像个君王。
“疼不疼?”他问,声音紧得发哑。
温玉摇头,伸出小手,血珠里映出父王的脸——
“父亲,你看”
那张脸比现在年轻10岁,他抱着怀里的婴儿,用正在流血的手指在一张纸上温玉的名字
温烬生盯着那滴血,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
他忘了血里的幻象,却从此规定:王堡内所有尖锐器物必须包上软缎,所有楼梯必须铺上厚毯。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只是潜意识里觉得——
不这样的话她会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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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七岁生日,收到一座血晶雕成的小城堡。
她抱在怀里,透过晶簇看烛火,火舌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像坠落的星星。
燕寰音坐在她身边,替她梳头发,梳齿划过头皮,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个随时会碎的梦。
“小玉,”温寰音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玩?”
温玉回头,琥珀色的右眼盯着母亲
“因为只有我还记得那一分钟”
温寰音怔住,随即笑道“傻孩子,什么一分钟?”
她忘了,她当然忘了。
温玉转过头,继续看手里的晶堡。
左眼深处,那枚负影刻痕微微发烫。
她学会了沉默——
有些记忆,说出来会被世界再次忘记。
不如藏在血里,等血照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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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九岁那年,第一次发现“失名的慈爱”会传染。
她发高烧,烧到左眼球血红,像产殿里那枚烛芯。
医师诊断:灵蚀后遗症,无药可医。
整个王堡的人轮流守在她床边,没人下令,却没人缺席。
他们沉默地坐着,看她烧得通红的小脸,胸口像被同一根线勒紧。
母亲握着她的手,整夜不松,像在抓住一件曾经滑脱、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滑脱的宝物。
那一夜,温玉在昏沉中听见无数低语——
“别消失……”
“别离开……”
“别……忘记……”
他们忘了自己为何要说这些话。
可那些话,却像钉子,一颗颗钉进温玉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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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有自己记得的一分钟里
世界忘了她。
世界学会了爱她。
不是因血脉,不是因责任,不是因王权。
而是因一种失名的恐惧——
恐惧再次忘记,恐惧再次失去,恐惧再次陷入那60秒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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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十岁那年,站在王宫的露台上,看着满城灯火。
每盏灯都在为她而亮,可没人知道,那些灯火里藏着同一个愿望:
“不要再让我忘记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边缘模糊,像随时会被风卷走。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一分钟太短,一辈子吧。”
温玉重复着自己刚出生时的那句话,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别人的声音,而是她自己
她的左眼猩红,琥珀右眼却落下一滴泪。
那泪是透明的,像零消散时的第一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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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把这个当成主线之前温玉背景的介绍
其它的角色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