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荡者与活雾
门板上传来黏腻的摩擦声,像是雾气正顺着门缝往里钻。林薇握紧台灯,盯着门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那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流动,留下灼烧般的痕迹。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撞门声吓得她心脏骤停,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指甲刮擦门板的锐响。
“开门……我冷……”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极了之前在医院遇到的502号女人。
林薇屏住呼吸,不敢回应。她知道,这绝不是真正的502号——那个女人早在剧院就已经成了祭品。
撞门声越来越剧烈,门板都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开。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燕尾服男人的声音:“客人,请回到您的房间,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撞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拖拽声,渐渐远去。
林薇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滩黑色液体还在缓慢蠕动,像一条失去目标的蛇。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距离晚餐还有三个小时。
林薇决定趁这段时间探查一下旅馆。她轻轻打开门,确认走廊没人后,迅速溜到苏晴的203房门口,敲了敲门。
“是我。”
门很快打开,苏晴正站在窗边,眉头紧锁:“你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
“窗外的雾在凝聚,像是有形状。”苏晴指向玻璃,“而且我房间的衣柜里,有件不属于我的衣服——和那个燕尾服男人穿的款式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些。”
两人正说着,赵曼和江月也走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房间的镜子碎片里,那些眼睛还在动。”赵曼攥紧拳头,“而且床底下有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磨牙。”
江月则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我的书桌上有本相册,里面的照片会变。刚开始是旅馆的风景,后来变成了我们四人的合照,最后……照片里的我们都倒在血泊里。”
“活雾、会动的照片、磨牙声……”林薇汇总着信息,“这旅馆本身就有问题,可能是个‘活物’。”
走廊尽头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蔓延到了204房门口,空气中的酒香味也越发刺鼻。
“那个‘免费酒水’肯定有问题。”苏晴警惕地看着雾气深处,“我们得在晚餐前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主人’的。”
四人决定分头行动:林薇和苏晴去一楼大堂,赵曼和江月检查二楼的其他房间(除了禁忌的205房)。
林薇和苏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楼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胡乱弹奏。
大堂里,那个穿碎花裙的前台女人正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敲击,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主人会喜欢的……一定会喜欢的……”
她的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没有瞳孔,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
钢琴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和剧院里里昂的面具很像,只是上面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光。
“是‘主人’的面具?”林薇低声道。
苏晴摇了摇头:“不像。这面具上有股怨气,更像是祭品。”
她们悄悄绕到前台,翻看之前的登记簿。被红笔划掉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最近的一个就是502号女人,日期是昨天。
“被划掉的名字,都是没能撑过晚宴的人。”苏晴指着登记簿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晚宴的主菜,是最‘有礼貌’的客人】。”
林薇的心一沉:“规则里说不能做‘无礼之客’,难道‘有礼貌’的反而会被当成主菜?”
钢琴声突然停了,前台女人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她们:“你们在看什么?”
她站起身,身体像木偶一样僵硬地走过来,手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快跑!”
两人转身冲向楼梯,女人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钢琴被掀翻的巨响。
刚跑上二楼,就看到赵曼和江月从202房冲出来,脸色惨白。
“202房里有具尸体!”赵曼喘着气,“穿着燕尾服,和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江月补充道:“尸体的胸口插着把银匕首,和剧院里伊莎贝拉身上的很像,只是没有晶体。”
走廊里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能见度不足一米,活雾开始主动攻击她们!
“回房间!”苏晴大喊。
四人摸索着跑回各自的房间,锁上门,才发现身上沾到雾气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疼痛,皮肤发红起泡。
林薇看着手臂上的红痕,想起日记里的规则:【旅馆的雾是活的,不要让它进入房间】。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甚至能听到雾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距离晚餐只剩半小时。
林薇走到书桌前,发现日记又多了一页,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写的:
【主人不是人,是旅馆本身。
它需要祭品维持存在,
晚宴上的面具是它的眼睛,
千万别让它盯上你。】
主人是旅馆本身?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油画中笼罩在雾里的旅馆,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是燕尾服男人的声音:“客人,晚餐时间到了,请下楼赴宴。”
林薇深吸一口气,握紧藏在身后的消防斧,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雾气已经退去,燕尾服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同样走出房间的苏晴、赵曼和江月。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晚宴,即将开始。而她们,或许就是这场晚宴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