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道具间的“老朋友”

后巷的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破碎的镜片和生锈的铁丝，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几朵暗红色的花，花瓣边缘像是被血浸染过。

“这花不对劲。”江月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朵花，“你们看，它的花蕊在动。”

林薇凑近一看，果然，花蕊里蜷缩着细小的虫子，正蠕动着钻进花瓣深处，看得人一阵恶寒。

“别碰任何东西。”苏晴低声提醒，“这地方的每样东西都可能是陷阱。”

巷口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打在脸上生疼。前方隐约出现一个挂着“道具间”木牌的小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就是这里了。”赵曼握紧扳手，率先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道具间里堆满了各种舞台道具：断了弦的小提琴、缺了腿的木偶、生锈的骑士铠甲……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排面具，有笑脸的、哭脸的、动物形状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面具……”林薇的目光落在一个银色的笑脸面具上，面具的嘴角咧得很大，眼角却刻着两道泪痕，“和剧本里说的‘微笑的面具’很像。”

苏晴走到面具墙前，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面具：“总共有十七个，其中三个没有眼睛的位置。”她指着最右边的三个面具，“这三个很可能是‘幽灵演员’的面具。”

赵曼走到木箱前，试图打开其中一个：“说不定里面有武器。”箱子锁得很紧，她用扳手撬了半天也没撬开。

江月则在翻找一个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剧本和演出海报。其中一张海报上印着《幽灵的咏叹调》的首演阵容，最中间的男演员戴着个银色面具，正是林薇刚才注意到的那个。

“海报上的男主角戴着面具。”江月指着海报，“他的名字被划掉了，只留下一个符号——和剧本上的红笔符号一样。”

林薇凑过去看，海报上的男演员身姿挺拔，虽然戴着面具，却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忧郁。海报右下角写着首演日期：十年前的今天。

“十年前……”她喃喃道，“难道‘幽灵演员’是十年前的演员？”

突然，道具间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上的面具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嘴角的弧度在不断变化。

“谁？”赵曼猛地转身，举起扳手。

角落里的骑士铠甲突然动了一下，头盔缓缓抬起，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像是在注视着她们。

“别装神弄鬼！”赵曼壮着胆子走过去，伸手去拍铠甲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铠甲的瞬间，铠甲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赵曼疼得低呼一声，那铠甲的手指冰冷坚硬，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她！”林薇挥起消防斧砍向铠甲的手臂，“哐当”一声，火星四溅，铠甲却纹丝不动。

苏晴迅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剧本，狠狠砸向铠甲的头盔。头盔“当”地一声被砸歪，露出里面的——一团蠕动的黑色雾气。

“是怪物！”苏晴喊道。

铠甲松开赵曼的手，挥舞着长剑砍过来。江月眼疾手快，拉着赵曼躲开，长剑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林薇趁机绕到铠甲身后，消防斧对准它的关节缝隙狠狠劈下！

“咔嚓！”

铠甲的手臂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黑色雾气从断口处溢出，发出刺耳的尖叫。

“趁现在！”江月指着铠甲的头盔，“攻击头部！”

赵曼忍着手腕的疼痛，举起扳手砸向头盔，苏晴也捡起地上的断剑，刺向头盔的空洞。

“砰！”

头盔被砸得粉碎，黑色雾气彻底暴露出来，在空中扭曲成一张人脸的形状，发出凄厉的嘶吼，然后渐渐消散。

铠甲失去支撑，“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一堆废铁。

四人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铠甲是活的？”赵曼揉着发红的手腕，心有余悸。

苏晴走到面具墙前，发现那个银色笑脸面具不见了：“面具不见了！”

林薇四处张望，发现面具掉在了刚才铠甲站立的地方，上面沾了几滴黑色的液体，像是雾气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她捡起面具，触手冰凉，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献给我最爱的伊莎贝拉，愿你在舞台上永不凋零。】

“伊莎贝拉？”江月想起海报上的女演员名字，“是首演时的女主角！”

赵曼终于撬开了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几支舞台用的发令枪，还有一盒子弹：“找到武器了！”

苏晴拿起一支发令枪，检查了一下：“威力不大，但近距离应该能起到作用。”

道具间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门外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第二幕要开始了哦……各位‘演员’，该上台了……”

“第二幕？”林薇看了看手表（休息区获得的普通手表，能显示时间），现在是晚上11点，距离午夜场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得赶紧找到‘幽灵演员’，否则等演出结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月指着面具内侧的字：“伊莎贝拉可能是关键。海报上她的名字没有被划掉，或许她的休息室里有线索。”

“演员休息室在后台二楼。”赵曼想起刚才跑过的通道，“我们得从通风管道绕回去，正门肯定被堵了。”

道具间的天花板上果然有个通风口，赵曼用扳手撬开格栅，四人依次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比医院的更狭窄，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音乐声和掌声，像是就在耳边响起。

爬了约莫十几米，下方传来脚步声，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和医院里的守卫很像，正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推车往前走，布下面的轮廓像是个人形。

“是‘清理工’。”苏晴压低声音，“他们在处理‘不合格’的演员或观众。”

推车经过管道下方时，白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正是刚才摔死在舞台上的芭蕾舞演员，她的脑袋已经被重新缝了回去，脖颈处的缝合线格外刺眼。

林薇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通风管道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外面敲击。她们往下看，发现是一个穿粉色舞裙的女孩，正仰着头，用手指敲打着管道，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是之前油画里的女演员！

“姐姐们，下来玩呀。”她的声音甜腻，和粉色护士有些像，“舞台上缺人呢……”

赵曼举起扳手，想砸破管道吓走她，被苏晴按住。

“别理她。”苏晴低声道，“她在引我们下去。”

女孩见没人回应，笑容渐渐消失，脸上露出和年龄不符的怨毒：“不下来？那我就上去找你们！”

她突然跳起来，抓住管道的边缘，身体像蜘蛛一样往上爬，指甲深深抠进铁皮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跑！”林薇低喊一声，四人加快速度往前爬。

女孩的爬动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了上来，尖锐的指甲划破管道的铁皮，离她们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一个通风口，下方是一间布置华丽的休息室，门牌上写着“伊莎贝拉”。

“跳下去！”苏晴喊道。

四人相继从通风口跳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休息室里布置得奢华而诡异，墙上挂着伊莎贝拉的演出海报，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镜子里却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缓缓转过身。

女孩的尖叫声从通风口传来，却没有追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

林薇喘着气，看向镜子里的黑影——那黑影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个银色的面具，正是海报上的男主角！

“幽灵演员？”她握紧消防斧，心脏狂跳。

黑影没有动，只是透过镜子，静静地注视着她们。

梳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突然打开，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江月捡起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是伊莎贝拉的笔迹：

【亲爱的里昂：

我知道你还在剧院里，我知道你在等我。但我不能再演了，那些观众不是人，院长在利用我们的灵魂滋养这个剧院……今晚的午夜场，是最后的机会，我会毁掉“核心”，让一切结束。

——伊莎贝拉】

里昂？是面具上的男主角名字？

林薇看向镜子里的黑影，他似乎在微微颤抖，像是被信上的内容触动了。

“院长？”苏晴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这个剧院也有院长？和医院的院长是同一个人吗？”

镜子里的黑影突然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一幅画。

四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画中是剧院的舞台，幕布上绣着的金色花纹组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号——和医院里暗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符号……”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两个副本有关联！”

黑影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只是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救……救她……”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伊莎贝拉……被困在舞台下的密室里……”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主持人带着几个“清理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找到你了，里昂……还有这些不请自来的小老鼠！”

镜子里的黑影猛地转身，挡在林薇四人面前，对着主持人嘶吼：“不准伤害她们！”

“哟，还想保护别人？”主持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回去，今晚的压轴戏，就用他们来演！”

“清理工”们扑了上来，手里拿着冰冷的铁链。

“跟他们拼了！”赵曼举起扳手，率先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