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效果初显，引来注意

“当日达”服务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巨石，在天运城底层市场掀起了越来越大的波澜。连续数日，每日五十单限额在午时前便被抢购一空，准时送达率保持惊人的百分之百。“迅达通送”这个名字，连同“二十铜板当日达”的口号，以惊人的速度在城西、城北、城南等非核心商业区的中小商户、散修摊贩、普通居民乃至一些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低阶修士间传开。

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是“微递通”业务量的显著提升。许多人在体验或听闻“当日达”的惊人速度和可靠性后，对于那些不那么紧急、但同样希望省心省力的零散配送需求，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迅达通送”。通过传讯符接到的“微递通”散单，从每日寥寥数单，迅速增长到每日三四十单，且还在稳步上升。老槐站的骑手们，除了要完成“当日达”的集中配送任务，也开始需要穿插处理这些零散订单，变得忙碌起来。

其次，是签约商户的主动寻求合作。最初签下的三家小微特色商户，在享受到专属配送服务带来的便利后，满意度很高，开始向他们的熟客或同行推荐“迅达通送”。更关键的是，一些之前对秦文等人闭门羹的中小商户，在亲眼看到或听说了“当日达”的实效后，态度开始松动。他们或许依然忌惮来自四大商会或其附属行会的压力，但当切实的降本增效机会摆在眼前时，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一家之前以“东家规矩”为由拒绝的、专卖低阶矿石的“顽石斋”掌柜，主动托人向秦文递话，询问能否也签订一份类似的“专属微配送”协议，并暗示“价格可以商量”。

一个由几名年轻修士组建、专门在网上售卖自制“清洁符”、“光亮符”等日常用符的小型“符箓公社”，其负责人更是直接找上了老槐站。他们对“当日达”服务极为赞赏，认为这完美解决了他们网售“最后一里”的配送难题，希望能与“迅达通送”达成战略合作，甚至愿意预付一部分费用。

甚至，有一家规模不算太小、但与四大商会关系若即若离的“南北货栈”（主营一些南北特产的中转批发），其分管城内零散配送的管事，也私下接触秦文，试探性地询问，能否将部分非核心的、送往城内各处小零售点的零散货物，外包给“迅达通送”处理，并表示可以“按量阶梯计价”。

这些迹象表明，“迅达通送”通过“当日达”这枚震撼弹，成功地吸引了目标市场的注意力，并开始撬动那些被传统物流体系低效所困扰的商户的神经。虽然合作的规模都还不大，但方向是对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打开。

然而，就在先遣队众人为初步打开局面而振奋时，他们并不知道，或者说，以他们的层级和视角还难以察觉，老槐站这小小的动静，已经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开始触及到某些深水区存在的感知器官。

天运城，万宝楼总楼。

一间装饰古朴典雅、灵气浓郁的书房内，之前曾给沈瑶发去传讯、言辞倨傲的大掌柜钱广进，正听着一名心腹管事的汇报。管事手中拿着一枚记录了近日天运城各处商业动态简讯的玉简。

“……城西老槐区一带，近日出现一新兴商号‘迅达通送’，主营货物配送。其推出所谓‘当日达’服务，承诺午时前接单，日落前送达，价格极低，仅二十铜板，引发底层热议。”管事的声音平稳，不带感情色彩，“据查，该商号背景不明，疑似外来者，租用废弃车马行作为据点，行事低调。目前业务范围限于城西、北、南部分区域，单量不大，但增长较快。已有数家小微商户与其签订配送协议。”

钱广进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听到“二十铜板”、“当日达”时，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二十铜板……当日达？”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淡漠的嘲讽，“哗众取宠，赔本赚吆喝罢了。这等伎俩，无非是想快速吸引些贪小便宜的愚夫愚妇，搅动些微末波澜。”

管事垂首：“大掌柜明鉴。此等商号，本不足为虑。只是……其服务区域，虽非我楼核心利益所在，但终究是我天运城之地。且其行事，似乎暗合某种……标准流程，与寻常散乱车马行不同。长此以往，恐对底层物流秩序，有所扰动。”

钱广进嗤笑一声：“秩序？那些底层蝼蚁之间的所谓‘秩序’，值几个钱？不过是些你争我夺、鸡毛蒜皮的营生。我万宝楼的眼界，岂在那些二十铜板的买卖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苍蝇虽小，嗡嗡叫也惹人烦。况且，这‘迅达通送’的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与前段时间，天运城（本地）那边汇报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瑶光商行’搞出来的什么‘物流’名号，有些关联？”

管事连忙道：“大掌柜记性超群。天运城（本地）那边确实有个‘瑶光商行’，也以物流配送为主业，此前曾与我楼在天运城的分号有过一些……不愉快。根据零星线索推测，这‘迅达通送’很可能便是那‘瑶光商行’派来天运城探路的先头人马。”

“果然是他们。”钱广进脸色微沉，“看来，上次的敲打，并未让那位沈阁主长记性。非但不思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把手伸到我万宝楼的根基之地来了。真当我万宝楼是泥捏的不成？”

他沉吟片刻，对管事吩咐道：“此事，不必我们亲自出手，以免失了身份。你去给‘漕帮’的刘香主递个话，就说城西老槐区一带，近来有些不长眼的外来户，不懂规矩，乱压价格，扰了车马行和力工兄弟们的饭碗。漕帮管着码头和部分地面运输，这等扰乱行市、破坏规矩的事，他们出面料理，名正言顺。”

管事心领神会：“是，属下明白。漕帮处理这些事，最是拿手。定能让那‘迅达通送’知晓，天运城的水，有多深。”

“嗯。”钱广进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记住，小事而已，不必闹大。让他们知难而退即可。若还不识抬举……再作计较。”

“遵命。”

管事躬身退下。书房内恢复了寂静。钱广进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沈瑶……瑶光……有点小聪明，却不懂敬畏。以为靠些新奇花样和赔本买卖，就能在我万宝楼的地盘上立足？天真。”

他并未将“迅达通送”放在眼里，视其为随手可以拍死的苍蝇。但他也绝不会容许这只苍蝇在眼前飞来飞去，哪怕它只叮在无关紧要的角落。吩咐漕帮出面敲打，既是维护万宝楼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是一种最省力、最不露痕迹的清除方式。

效果初显的瑶光先遣队，尚未品味够初步成功的喜悦，来自真正巨头的、如同阴影般笼罩而来的无形压力，已然悄然迫近。他们这只试图在深海底层筑巢的小小工蚁，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深海巨鲸的视野边缘，尽管在巨鲸眼中，他们依旧微不足道。

但被巨鲸瞥见的瞬间，往往意味着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