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反制计划,请君入瓮
吴四的哭诉与求饶,如同揭开了一块沾染着污血与泪水的幕布,将陈师兄报复行动中那卑劣而残忍的一角暴露在众人面前。胁迫家人,逼人为奸,这种手段不仅突破了修士争斗中某种不成文的底线,更激起了在场之人普遍的愤怒与对自身处境的警惕。
队伍在河滩地暂时休整。简易的警戒法阵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受伤的队员在服用丹药、包扎伤口,疲惫的则抓紧时间调息。气氛沉闷而压抑,失去了同伴的悲痛、对前路未卜的忧虑、以及被卑鄙手段算计的愤怒,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瑶站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旁,眺望着黑风峡更深处的幽暗,目光沉静,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吴四的供词,结合之前侯三的交代,以及两次遇袭的细节,陈师兄此番行动的脉络,在她脑中已经愈发清晰。
陈师兄(或者说其背后势力)的布局,大致可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利用其与云梦泽泽盟(三当家胡不归一系)的勾结,通过泽盟本地势力进行初步的骚扰、试探和情报收集(如鬼嚎涧伏击的预谋,以及对商队动向的监控)。
第二层,是调用其自身或背后势力圈养/雇佣的专业杀手力量(疑似中州“血影子”组织),进行直接的、致命的斩首与清除行动(一线天伏击与野猪林追杀),目标明确:生擒沈瑶,夺回/灭口侯三。
第三层,则是安插内鬼(吴四),并很可能还有其他暗子,从内部进行破坏、传递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同时,还有懂得驭兽或类似法门的外围人员配合,利用黑风峡的险恶环境和妖兽,进行消耗、拖延和制造混乱。
这三层手段,一环扣一环,既有本地势力的配合,又有外部专业力量的介入,还有内部毒刺的潜伏,可谓用心歹毒,势在必得。若非沈瑶身边有周明、王铁柱、赵猛这样的得力干将,更有谢无咎这位神秘莫测的强者两次于危难间出手震慑,商队恐怕早已在云梦泽就全军覆没了。
现在,虽然接连挫败了对方的几次行动,揪出了一个内鬼吴四,但危机远未解除。对方必然还有后手,而且很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回宗路上,甚至在靠近玄天宗、众人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刻,发动更猛烈、更难以防备的袭击。
被动防守,疲于奔命,绝非长久之计。而且,接连的损失和牺牲,也让沈瑶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杀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陈师兄……既然你如此‘厚礼’相待,不回敬一番,岂不显得我沈瑶不知礼数?”沈瑶眼中寒芒一闪,一个大胆而凌厉的反制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她转身,将周明、王铁柱、赵猛,以及临时加入但经过初步考验(至少在狼群袭击中并肩作战)的石大虎、柳叶儿、韩铁召集到一起。老猫头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外围阴影里。
“诸位,”沈瑶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陈贼步步紧逼,手段卑劣,已致我们两位兄弟惨死,多人负伤。若一味躲避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令我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我意,主动出击,设下陷阱,引蛇出洞,将其伸向云梦泽的爪牙,斩断一部分!”
主动出击?设陷阱?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接连被袭击,谁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阁主,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王铁柱第一个响应,拳头紧握。
赵猛也沉声道:“敌暗我明,被动挨打确实不是办法。若能设局反杀,不仅可挫敌锐气,也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周明则显得更为谨慎:“阁主,计划虽好,但对方狡猾狠辣,我们实力对比仍处劣势,尤其对方可能还有未知的暗子。如何设局,方能确保引蛇出洞,而不被反咬一口?”
沈瑶点头:“周明顾虑得是。所以,此计关键在于‘诱饵’要足够真实、足够诱人,而‘陷阱’则要足够隐蔽、足够致命。且必须快,打对方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
她略微停顿,整理思路,继续说道:“吴四已经暴露,但对方未必知晓他已经招供,更不知道我们掌握了‘老刘头杂货铺’这个联络点。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陈贼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一是我本人,二是侯三这个活口和可能存在的证据。侯三已经在我们手中,但光有他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件能让他确信我们‘得意忘形’、‘携重宝急于回宗’的东西。”
沈瑶看向周明:“周明,我记得在云梦泽集,我们曾用一批品质不错的‘清心草’和‘泽蚌珠’,从几个散修手中换到了一块疑似‘千年寒铁’但未经完全鉴定的矿石?”
周明眼睛一亮:“确有此事!那块矿石寒气极重,品相不凡,但表面有奇异石皮包裹,难以准确判断内部是否真是千年寒铁,也可能是其他伴生寒属性矿物。因价值不确定,且沉重难带,一直放在备用物资里。”
“就是它了。”沈瑶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放出消息,就说我们‘远行商队’在云梦泽侥幸购得一块‘千年寒铁’原矿,价值连城,准备连夜运送回玄天宗,进献给某位内门炼器长老,以求庇护或换取资源。同时,暗示我们抓获了泽盟一个重要活口(侯三),掌握了泽盟与某些人勾结的证据,也将一并押送回宗。”
千年寒铁!这对于任何炼器师或宗门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珍贵材料。而“重要活口”和“勾结证据”,则直指陈师兄与泽盟的软肋。这两样“诱饵”加在一起,分量足够让陈师兄及其同伙坐立不安,甚至可能不惜代价进行拦截。
“消息如何放出?通过吴四那个联络点?”赵猛问道。
“不,吴四这条线太明显,对方可能会怀疑。”沈瑶摇头,“我们要通过更‘自然’的渠道。黑风峡虽然险僻,但并非完全没有其他修士活动。我们稍后‘偶遇’一两支其他散修小队或冒险者,在‘不经意’的交谈中,将这两条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关于‘千年寒铁’的消息,可以稍微夸张一些,就说我们急于脱手,打算抄近路连夜赶回玄天宗,以免夜长梦多。同时,让‘吴四’在队伍中表现得更加‘正常’,甚至偶尔流露出对家人的担忧和对任务的‘尽责’,迷惑可能存在的其他暗子。”
“然后,我们选择一处对我们有利的地形,提前设伏。”沈瑶的手指在地面简易勾勒出黑风峡后半段的地形,“我记得前方大约三十里处,有一片被称为‘回音谷’的地方,两侧山壁陡峭,谷底狭窄迂回,且有数处天然的岩洞和裂缝,易于隐藏和布置陷阱。我们在那里‘休息’,做出力竭不得不暂停的假象。同时,周明你带人,利用我们携带的阵旗、符箓,还有从系统……嗯,从我之前准备的一些特殊物品,在回音谷的几处关键节点,布下杀阵和困阵。王铁柱、赵猛,你们挑选精锐,隐藏在岩洞或峭壁之上,等待猎物入瓮。石虎兄、柳姑娘、韩兄,你们三位若愿相助,沈瑶感激不尽,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石大虎拍着胸脯道:“沈阁主客气!那姓陈的做事如此下作,老子也看不惯!这忙我帮了!”
柳叶儿和韩铁也点头表示同意。他们本是刀口舔血之辈,本就对陈师兄这种背后耍阴招、胁迫家人的行径不齿,加之沈瑶行事磊落(至少表面如此),又许以厚利,自然愿意相助。
“老猫头,”沈瑶看向阴影中的老者,“你的任务最重要。在消息放出后,你立刻潜行出谷,反向侦查,留意是否有大队人马或可疑修士向回音谷方向集结。同时,设法确认‘老刘头杂货铺’的动静。若有可能,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摸清吴四家人可能的关押地点。”
老猫头微微颔首,嘶哑道:“交给我。”
计划初步敲定,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与其提心吊胆地逃亡,不如主动设局,狠狠反击!
“记住,此计贵在真实与突然。所有人,务必掩饰好情绪,按照平常状态行进、休息。周明,布置阵法要隐蔽,不要留下明显痕迹。铁柱,赵猛,挑选埋伏人员要可靠,且令行禁止。”沈瑶最后叮嘱,“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斩断陈贼一臂,赢得喘息之机;要么,打草惊蛇,面临更疯狂的反扑。诸君,务必谨慎!”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决心。
一场针对陈师兄势力的反杀陷阱,就此悄然布置开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即将在幽暗的回音谷中,发生惊心动魄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