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留活审问,陈公子命
浓烟渐渐被林风吹散,野猪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遍地狼藉——法术轰击的焦痕、凌乱的车辙、点点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肃杀与一丝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剑意。
赵猛带来的那五六名临时帮手,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看向山神庙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探究。他们原本是看在赵猛许诺的报酬(灵石和瑶光阁的“友谊”)以及些许义愤上,才答应来助拳,却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或者说感受到)如此惊人的一幕。那位未曾露面的“前辈高人”,仅仅凭借一道剑意,便惊退了五名实力强劲、明显来者不善的追杀者,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那扛着鬼头刀的壮汉凑到赵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赵老哥,你家阁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这等前辈都愿意暗中护持?”言语间已带上了明显的敬畏。
赵猛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阁主之事,非我等可妄议。今日多谢诸位仗义援手,先前承诺的报酬,稍后定当奉上,并且额外再加三成,以表谢意。”
壮汉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搓了搓手:“嘿嘿,赵老哥爽快!以后再有这等‘不平事’,尽管招呼!”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满意。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散修,所求不过是资源与机缘,如今既能结个善缘,又能拿到丰厚报酬,自然没有二话。
赵猛又安抚了几句,便让他们在庙外稍作休息警戒,自己则快步走进山神庙院内。
院内,沈瑶正在查看那两名在一线天牺牲队员的遗体,周明在一旁记录,王铁柱则简单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脸色沉重。侯三依旧昏迷,被安置在角落。气氛凝重。
“阁主。”赵猛走到沈瑶身边,低声汇报,“外面暂时安全,那几位朋友我已安抚好。”
沈瑶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扫过牺牲队员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转向赵猛:“赵猛,这次多亏你了。若非你及时带回援手,吸引了对方部分注意力,我们恐怕撑不到……”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赵猛心领神会。
“属下分内之事。”赵猛肃然道,“只是……属下还是迟了一步,让阁主和兄弟们受惊了。属下探查路线时,发现几处异常痕迹,怀疑有大批人马活动,便想绕路探查清楚,结果遭遇了一伙伪装成猎户的暗哨,交手耽搁了些时间。摆脱后,我料想阁主这边可能有变,便沿途联系了几位曾在云梦泽有过一面之缘、还算信得过的散修朋友,许以重利,请他们前来相助。紧赶慢赶,还是差点……”他语气中带着自责。
“不怪你,对方筹划周密,伏击不止一处。”沈瑶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目光转向昏迷的侯三,“现在关键是弄清楚,到底是谁,如此处心积虑地要置我们于死地,并且指名要生擒我。一线天那批杀手,和刚才这五个面具人,很可能是一伙的,或者至少是同一方势力派出。”
她走到侯三身边,蹲下身,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侯三几处穴位。这是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结合了此界医道与一些现代医学刺激手法的急救技巧,旨在强行唤醒昏迷者,同时刺激其神志,削弱其心理防线。
侯三身体猛地抽搐几下,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当看到围拢过来的沈瑶、周明、王铁柱等人,尤其是看清周围环境并非他熟悉的地方,而是残破的山神庙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恐惧和绝望交织的神色。
“侯三,”沈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线天伏击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刚才在野猪林,又有另一批人来杀你,也被我们打退了。现在,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谁派刘疤脸伏击我们?刚才那两批要杀你灭口的人,又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真正目标,除了你,是不是还有我?”
侯三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沈瑶也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明在一旁,适时地将那枚记录了刘疤脸“黑账”的留影石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王铁柱则冷哼一声,将染血的长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无形的压力,让侯三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他想起一线天那恐怖的剑光,想起刚才外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骤然降临的、让他几乎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他虽昏迷,但并非全无知觉),再想到自己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背后的人显然已经毫不犹豫地要除掉他这个可能泄密的棋子……
求生的欲望,终于压过了对组织的恐惧。
“我……我说!”侯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是……是刘管事,刘疤脸,他亲自下的命令,说……说‘远行商队’不识抬举,抢了泽盟生意,又让盟里丢了面子,必须……必须给个教训,最好是劫了货,让你们没法交货……地点是鬼嚎涧,因为那里容易埋伏,也好推脱……”
这些和之前交代的差不多,沈瑶不动声色:“谁给刘疤脸撑腰?他敢这么干,上面知道吗?胡管事知不知情?”
侯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刘疤脸……是泽盟三当家‘毒狼’胡不归的人。胡管事……就是胡不归的远房侄子。这事儿,胡不归八成是知道的,就算不是他直接下令,也是默许的……不然刘疤脸没这个胆子。但……但刚才那两批人,肯定不是泽盟的人!泽盟虽然霸道,但养不起也请不动那样的好手!那些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像是……像是专门干脏活的死士!”
“死士?哪来的死士?”沈瑶追问。
侯三脸上恐惧更甚,眼神闪烁,似乎那个名字比死亡更让他害怕。他犹豫再三,在沈瑶冰冷目光的逼视下,终于颤抖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奉……奉陈公子之命……”
陈公子?!
沈瑶心中猛地一凛!玄天宗内门,姓陈的弟子不少,但能被侯三这种云梦泽地头蛇如此恐惧地称为“陈公子”,且有能力调动疑似中州“血影子”杀手组织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陈师兄!那个因为觊觎她的“瑶光阁”、屡次打压不成、反被她设计利用宗门规矩反制、最终被罚禁闭的陈长老之孙,陈师兄!
他竟然已经出来了?而且,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毒!不仅勾结了云梦泽的泽盟(或许是通过其家族或派系的势力),更是直接动用了疑似杀手组织的力量,跨越宗门势力范围来追杀她!目标明确:生擒她,夺回或毁灭可能存在的证据(侯三),彻底铲除她这个“不识抬举”的障碍!
一股寒意从沈瑶心底升起。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或个人恩怨了,这已经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层面!陈师兄这次,是铁了心要她的命,或者至少是彻底掌控她!
“陈公子……还说了什么?关于我。”沈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她的人如周明、王铁柱,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冰冷风暴。
侯三被沈瑶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结结巴巴道:“刘……刘疤脸私下喝酒时提过一嘴,说陈公子吩咐,对……对沈阁主您,要尽量……尽量生擒活捉,完好地带回去……好像……好像您对陈公子,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特别的用处?沈瑶眼神微眯。是因为“瑶光阁”的潜力和模式?还是因为别的?她想起谢无咎之前的提醒——“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陈公子和泽盟,或者其他势力的联系?”沈瑶继续逼问。
侯三哭丧着脸摇头:“小的……小的真不知道了!我就是个跑腿听令的小头目,这些还是偷听和猜的……陈公子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太多……”
沈瑶知道,从侯三这里,恐怕榨不出更多核心信息了。但“奉陈公子之命”这六个字,已经足够了。这证实了她的猜测,也将矛头清晰地指向了玄天宗内那个阴魂不散的敌人。
“看好他。”沈瑶站起身,对王铁柱吩咐道,然后走向一边。周明和赵猛立刻跟了过来。
“阁主,看来是陈师兄贼心不死,而且这次手段更毒辣了。”周明脸色凝重,“他竟然能勾结泽盟,还能调动疑似中州杀手组织的力量,其能量不容小觑。我们这次回宗,恐怕不会太平。”
赵猛也沉声道:“对方在云梦泽动手失败,很可能在回宗的路上,甚至在宗门附近,还有埋伏。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沈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牺牲队员的遗体,又看向远处山林,眼神冰冷而坚定。“陈师兄……既然你选择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这次回宗,是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她顿了顿,对周明和赵猛道:“收拾一下,立刻出发。不走常规路线,绕道‘黑风峡’,虽然险些,但更隐蔽。赵猛,你那几位朋友,可以与我们同行一段,到了安全地带再分开,报酬加倍。另外……”她压低声音,对两人说了几句。
周明和赵猛眼神一亮,纷纷点头:“明白!”
一场针对陈师兄的反击与清算,已在沈瑶心中悄然酝酿。而此刻,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在杀机四伏的归途上,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