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当众验丹，邀请公证

第186章：当众验丹，邀请公证

泽盟散布的谣言如同毒藤般在云梦泽集东南角悄然蔓延，虽未造成立竿见影的毁灭性打击，却已然在“远行商队”刚刚建立的薄弱信任根基上，蚀出了道道裂痕。沈瑶深知，在谣言演变成普遍共识之前，必须以最果断、最公开的方式予以回击，而反击的核心，必须直指谣言最根本的指控——丹药质量。公开验丹，便成了当前局势下最直接、也最具说服力的选择。

然而，在云梦泽集这种缺乏官方权威、信任基础薄弱的环境下，由谁来进行“公证”，便成了关键中的关键。公证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首先，需具备一定的丹药鉴别能力，至少是此道行家，其结论才能服众；其次，需相对中立，与泽盟无密切瓜葛，也最好不与任何一方有明显利益牵扯；第三，需有一定声望或影响力，其言论能为相当一部分散修所信服；最后，还需愿意冒着得罪泽盟的风险，出面主持此事。满足这些条件的人选，在鱼龙混杂的云梦泽集，可谓凤毛麟角。

沈瑶首先排除了三宗联络点的可能。一来那些联络点人员身份敏感，未必愿意介入本地散修与地头蛇的纷争；二来他们与泽盟关系微妙（老猫头语），公正性存疑。她将目光投向了云梦泽集本地的一些“老字号”丹师或信誉良好的丹药铺主。经过老猫头的多方打听和周明在交流中旁敲侧击的收集，几个潜在人选浮出水面：一位是在云梦泽集开了近三十年丹药铺、据说炼丹手艺扎实、但脾气古怪、深居简出的“墨老”；一位是常在集市西头摆摊、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毒伤、医术丹道皆有名气的游方散修“柳三指”；还有一位，则是据说与御兽宗有些渊源、在集市内开设“灵兽坊”兼售部分兽用及通用丹药的“胡娘子”。

沈瑶逐一分析。“墨老”资格最老，声望也高，但其脾气古怪，闭门谢客多年，能否请动是个大问题，且其与外界接触少，对近期纠纷可能不了解，也未必愿意蹚浑水。“柳三指”医术丹道名声在外，常与散修打交道，相对亲民，但其游方身份，居无定所，此时是否在云梦泽集内尚不确定，且其与泽盟关系不明。“胡娘子”背景相对复杂，与御兽宗有关联，其丹药多以兽用为主，但也兼售部分通用丹药，在特定圈子里有影响力，且其开设店铺，相对稳定，或许更注重声誉和长远利益。

权衡利弊后，沈瑶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让老猫头设法接触“柳三指”，看其是否在集内，并试探其态度；另一方面，她准备亲自拜访“胡娘子”。选择胡娘子，除了上述考虑，沈瑶还有一层心思：胡娘子与御兽宗有渊源，而御兽宗正是瑶光阁已有跨宗合作（灵兽粮配送）的宗门之一，或许可以借此拉近关系。即便胡娘子不愿直接出面公证，能争取到其口头上的支持或引荐其他合适人选，也是好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沈瑶准备动身前往“灵兽坊”之际，那个售卖杂货的邋遢老头，再次晃悠到了他们的摊位前。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看看货物或闲聊几句，而是直接凑到正在整理货品的沈瑶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沈少东家，可是在为‘公证人’的人选发愁？”

沈瑶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老丈何出此言？”邋遢老头嘿嘿一笑，露出黄牙：“泽盟那点下作手段，老头子我见得多了。你们想当众验丹破谣，想法不错，但这公证人嘛……可不好找。墨老头闭关不见客；柳三指三天前接了个急症，出诊去了北边黑沼泽，没十天半月回不来；胡娘子嘛……她背后的御兽宗，最近和泽盟背后的某些人，正为湖心区新发现的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份额扯皮呢，她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公然得罪泽盟。”

沈瑶听罢，心中暗惊。这老头对局势的了解，竟如此清晰透彻！连胡娘子背后的复杂关系和近期矛盾都一清二楚！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杂货摊主！沈瑶压下心中疑虑，顺着他的话问道：“老丈既如此清楚，不知有何高见？莫非……老丈认识其他合适的人选？”

邋遢老头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高见谈不上，老头子我就是个卖杂货的。不过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也愿意帮忙。”他顿了顿，“集市东头，靠近码头的地方，有个独门小院，住着一位姓‘孟’的婆婆。孟婆婆年轻时是神兵阁的内门弟子，后来因故离开，隐居在此，精通炼器，对丹药、材料的鉴别也极有眼光。她在云梦泽集住了二十多年，从不参与各方争斗，为人公正，口碑极佳，连泽盟的人见了她，也要客气三分。最重要的是，”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孟婆婆与墨老有些旧谊，早年曾救过墨老一次。若是她能出面，墨老那边……或许也会给几分面子，至少不会拆台。”

孟婆婆！沈瑶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老猫头之前提供的信息，似乎隐约提到过集市东头有这么一位深居简出、备受尊敬的老前辈，但具体细节不详。没想到这邋遢老头不仅知道，还清楚其背景和关系网！“老丈……为何要帮我们？”沈瑶直视着老头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老头从最初的斡旋，到现在的指点，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帮助他们。

邋遢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老头子我在这云梦泽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像你们这样有点想法、想干点实事，最后却被泽盟这种地头蛇要么吞掉、要么赶走的新人了。你们搞的那个‘互助’，虽然还粗糙，但老头子我觉得，有点意思。这云梦泽，被泽盟这帮人搞得乌烟瘴气太久了，也该有点新风气了。帮你们，也算是给我自己，给这云梦泽，留点念想。”他话语朴实，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期盼。

沈瑶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管这老头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目的，至少此刻，他提供的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多谢老丈指点！不知……我们该如何拜会孟婆婆？她可愿意见我们？”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旧铜钱，递给沈瑶：“拿着这个，去东头码头，找到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红辣椒的小院，敲门时亮出这铜钱，就说‘故人杂货老李头介绍，有事相求’。孟婆婆认得这铜钱，应该会见你们。不过，她脾气也有些怪，说话直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能不能说动她，就看你们的本事和诚意了。”

沈瑶郑重接过那枚温润的旧铜钱，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和一份沉甸甸的期望。“多谢李老！”她这次用的是敬称。邋遢老头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杂货摊。

事不宜迟，沈瑶立刻将营地事务暂时交给周明和王铁柱，自己则带着那枚旧铜钱，由老猫头引路（他熟悉码头区域），前往东头拜访孟婆婆。一路上，沈瑶心中既有些忐忑，又充满了决心。这位神秘的孟婆婆，或许就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关键。若能请动她出面公证，不仅验丹之事可成，更能借此机会，向云梦泽集展示他们并非毫无根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能震慑那些暗中散布谣言的宵小。而泽盟，又将如何应对？这场由谣言引发的风波，正朝着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