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独家协议，预付定金

第49章：独家协议，预付定金

脚下的岩石平台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沈瑶身边，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坑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声尚未停歇，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方翻滚。整个废丹坑仿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中呻吟。

是之前内门弟子清理妖兽时引发的后续塌陷？还是这废弃多年的坑底本就不稳，被沈瑶的攀爬和挖掘触动了关键支点？

沈瑶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她来不及去捡那三颗近在咫尺的清心丹次品，也顾不上去看那个装满“焦糊丹”的口袋是否安全，唯一的念头就是：上去！立刻离开这危险之地！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岩壁裂缝，扑到岩石平台边缘，双手死死抓住那根系着她生命的粗麻绳，双脚蹬住坑壁凸起，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向上攀爬。此刻的攀爬比下来时艰难了何止十倍！身体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僵硬，坑壁在震动中变得更加湿滑难抓，上方还不时有碎石滚落，好几次砸在她的肩膀和背篓上，生疼。

“王师兄——！拉我——！” 沈瑶扯开嗓子向上嘶喊，尽管她知道，隔着这么深，坑外的王铁柱未必能听清，但她需要这喊声来驱散恐惧，集中精神。

绳索似乎真的被拉动了一些，传来一股向上的力量。是王铁柱听到了动静，还是在主动收绳？沈瑶无暇分辨，只是拼尽全力配合着，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震动渐渐平息，但坑底扬起的尘埃和更浓的瘴气却弥漫开来，视野变得更加模糊，呼吸也更加困难。蒙面的湿布早已被汗水和尘埃浸透，几乎失去了过滤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当沈瑶的双手终于扒住坑沿，被王铁柱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拉上来时，她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沈师妹！你没事吧？吓死俺了！” 王铁柱焦急地拍着她的背，满脸后怕，“刚才下面轰隆一声，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收绳子，还好你上来了！”

沈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呛着了。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回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废丹坑，心有余悸。刚才若慢上一步，或者绳索出点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东……东西呢？” 沈瑶哑着嗓子问。

“在这儿呢！” 王铁柱连忙将拖上来的粗麻绳末端指给她看。绳子末端，赫然系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虽然口袋表面沾满了灰烬和污渍，但看起来没有破损。王铁柱在拉她上来时，竟然连带着将那个放在平台上的口袋也一起拖了上来！真是万幸！

至于那个小布袋和裂缝里的清心丹，自然是顾不上了。能保住主要目标，已是侥天之幸。

沈瑶看着那个沉甸甸的口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收获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她挣扎着站起身，与王铁柱一起，迅速将绳索收起，清理掉明显的痕迹，然后带着那袋“战利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

直到回到相对安全的杂役院后山僻静处，两人才敢停下来休息。沈瑶打开口袋，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药渣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她戴上事先准备的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扒拉出几块“样品”。

果然如系统扫描报告所言，这些“焦糊聚气丹残次品”大多呈不规则的团块，表面覆盖着炭化的黑壳，夹杂着泥土、碎石和未燃尽的药材残渣。少数几颗形状相对规整的，也是色泽黯淡，毫无灵气莹润之感。但沈瑶能感觉到，这些“垃圾”中，确实蕴含着微弱的、熟悉的聚气草精华气息，只是被大量杂质和焦糊物包裹、压制着。

粗略估算，这一口袋，大概能有五六十斤，但剔除掉明显的碎石、大块炭壳和无用药渣后，能称之为“残次丹物质”的，可能也就十斤左右。再经过可能的提纯（如果她将来有能力的话）或直接碾碎作为“丹粉”出售，实际能用的部分会更少。

但，这毕竟是零成本（如果不算冒险）获得的！而且，它代表了一条可能的供应链！一条完全独立于丹药房、百宝阁甚至青溪坊百草堂之外的、成本极低的供应链！

回到瑶光小铺隔间，沈瑶立刻开始处理这些“原料”。她找来了几个大陶盆和细筛，在王铁柱的帮助下，进行初步的筛分和挑拣，将大块的石头、炭壳、明显异样的杂物剔除，得到了大约七八斤相对“纯净”的焦糊丹碎块和粉末混合物。

接下来，就是如何“包装”和“销售”的问题了。直接卖这些焦糊碎块显然不行，用户无法接受。需要加工，哪怕是最简单的加工。

沈瑶尝试着将一小撮丹粉用水调和（她不敢用自身灵力尝试，怕引起不可测反应），然后搓成黄豆大小的、不规则的小丸子，放在通风处阴干。得到的东西黑乎乎、丑巴巴，毫无卖相，但捏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

“或许……可以称之为‘聚气散（劣）’或‘聚气丸（残次）’？” 沈瑶思忖着，“明确告知用户，此为炼丹失败品回收提纯物，药效微弱且不稳定，可能含有微量杂质，但价格极其低廉，适用于灵石极度匮乏、且愿意承担微量风险的弟子作为辅助……”

这需要极其谨慎的措辞和风险提示，并且必须严格遵守“假一赔十”承诺中关于“假货”与“次品”的区分——这明确是“次品”，而非“假货”。

她将初步加工出的几十粒“聚气散（劣）”样品小心收好，准备找机会让王铁柱或周通找一两个绝对信得过、且对价格极端敏感的底层弟子，进行极小范围的“内测试用”，收集反馈。

处理完焦糊丹，沈瑶的思绪回到了轻身符供应和与孙旺、赵小川的潜在合作上。废丹坑的惊险遭遇让她更加意识到，建立稳定、可控供应链的极端重要性，不能总指望这种刀头舔血的冒险。

她让周通再次秘密联络孙旺，这一次，她决定亲自出面（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与孙旺进行一次更深入的“谈判”。

约见地点选在杂役院后山一处废弃的、堆放破损农具的仓房。夜色掩护下，沈瑶、周通，以及被周通带来的、神色紧张又带着期待的孙旺，在此碰面。

孙旺比沈瑶想象中更瘦小，眼神怯懦，但深处藏着对改变现状的渴望。

沈瑶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部分“筹码”和“底线”。

“孙师兄，明人不说暗话。瑶光小铺需要稳定、低成本、且‘尚有部分效用’的轻身符来源。你所在的‘废料处理’环节，有机会提供这种来源。我们合作，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孙旺紧张地搓着手：“沈……沈掌柜，风险太大了……要是被堂里发现……”

“风险，可以用‘方式’和‘利益’来对冲。” 沈瑶语气平静却充满说服力，“我们不需要你偷盗成品符箓或材料，那目标太大。我们只需要那些已经被判定为‘废品’、等待处理的符纸。你的工作，是在‘分拣’和‘运输’环节，将其中那些‘符文核心尚存’、‘只是局部瑕疵’的废符，以‘分拣损耗’、‘记录误差’或‘暂时留置复检’等合理名义，截留下来一小部分——比如，每天不超过总数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分散、少量，不易察觉。”

“截留下来之后呢？” 孙旺问。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在绝对安全的地点，从你这里接收。” 沈瑶道，“你不需要知道接收者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后续如何处理。你只需要确保‘货’能安全流出，并且，留下的‘空缺’能用其他方式（比如多报一点完全废品的损耗）弥补，不引起怀疑。”

“那……我能得到什么？” 孙旺最关心这个。

“两方面。” 沈瑶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固定报酬。每成功流转出一张‘合格废符’（指符文核心完整度超过七成、有修复价值的），无论后续修复是否成功，你都能获得0.1灵石的‘信息费’。第二，分成激励。经过修复后成功售出的符箓，净利润（扣除修复成本、销售成本等）中，你可以再分得一成。”

固定报酬保底，分成激励长远。这对孙旺来说，诱惑巨大。他累死累活一个月，津贴可能还不到一块灵石。而按照沈瑶的计划，如果每天能流转出十张“合格废符”，他一个月光固定报酬就有三块灵石！加上分成，可能更多！

孙旺的眼睛明显亮了，呼吸也急促起来。但他仍有顾虑：“修复……谁来修复？能成功吗？要是修不好卖不掉，我不是白忙活？”

“修复者，是另一位可靠的、精通符文的同门。” 沈瑶没有透露赵小川的名字，“技术问题你无需担心。即便部分修复失败，你的固定报酬依然照付。我们承担修复失败的风险。”

这进一步打消了孙旺的顾虑。

“另外，” 沈瑶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用普通纸张书写的“协议”，上面没有署名，只有简单的合作框架、双方职责、报酬计算方式和风险提示（如违约后果等），最后留了空白指印区。“为表诚意，也为了保障双方权益，我们可以签订一份简单的‘独家供货协议’。此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你截留的‘合格废符’，只能独家供应给瑶光小铺指定的接收方。作为回报，瑶光小铺承诺，按上述条款，按时足额支付报酬。并且……”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孙旺面前：“这是预付定金。五十碎灵。无论合作最终是否达成，这定金都归你，以示我们的诚意和对孙师兄你承担风险的尊重。”

预付定金！实实在在的灵石！这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孙旺的心理防线。他看着那小布袋，喉结滚动，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对灵石的渴望取代。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沈瑶准备的炭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斜），又重重地按下了指印。然后，一把抓过那袋定金，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改变命运的稻草。

“沈掌柜……我……我干了！” 孙旺咬牙道，“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我们还得再仔细商量，一定要安全！”

“这是自然。” 沈瑶收起协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周师兄会作为中间联络人，负责细节沟通和交接安排。记住，安全第一，宁可少，不可贪。细水长流。”

独家协议，预付定金。沈瑶用最小的成本（五十碎灵和未来的分成承诺），初步捆绑住了一个关键的内部环节人物。虽然风险依旧存在，但至少，解决轻身符供应的B计划——“废符重生”链条，迈出了最实质性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等待孙旺带来第一批“货”，并尽快与赵小川敲定修复合作了。

夜色中，孙旺揣着定金，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悄悄离去。沈瑶和周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希望。

供应链的破局之战，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