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在北方电影厂对面,童年的阳台上,总能看见那些布景搭了又拆,像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梦。小学、中学,日子平淡如同没有涟漪的水,直到他拿起萨克斯,乐声从铜管中流淌出来,飘向的,却总是另一个他未曾抵达的世界。为了学作曲,他常溜进戏剧社的排练场,不知不觉间,竟爱上了站在台上的感觉,仿佛那束光只为照亮他脚下方寸之地的后来,他怀揣着一个模糊却滚烫的梦,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走进了那栋曾在心底描摹过的艺术殿堂。
新千年伊始,他第一次面对镜头,在古装戏里扮作书生,举止间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眼神却认真。同年,又因一副被导演赞许的好相貌,披上甲胄,演了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将军。毕业钟声敲响,他穿上了另一种挺括的制服,成了话剧团的一员。不久,一部热气腾腾的军旅喜剧剧本找到了他,那个诙谐又帅气的帅胡,让他第一次被广大观众记住名字,还捧回了人生一座有分量的奖杯。那些年,他常常和一群同样眼睛发亮的年轻伙伴合作,在都市的情景喜剧棚里反复打磨一个表情、一句台词,日子忙碌,却充满扎实的暖意。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家同福不起眼的客栈。他系上汗巾,成了跑堂的白展堂,一句葵花点穴手风靡了大街小巷。这个角色让他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红,却也像一枚烙印,深深刻入他的骨相。数年后,电影版的客栈里,那个曾经轻功了跳脱飞扬的跑堂,眉宇间已添了为生活奔波的沉稳。他并未停歇,在波澜壮阔的历史剧里演过雄姿英发的青年将领,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扮演过神情坚毅的空军军官,不断尝试撕去过于鲜明的固有标签。
他的疆域不再只是片场。除夕夜,他与妻子携手,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完成跨界演出。元宵佳节,他与顶尖演奏家并肩,让萨克斯再度为自己而鸣。他在历史悬疑片中演深沉谋臣,在谍战剧里扮油滑却复杂的角色。在文艺片中化身沉默汹涌的东北作家。
他频繁亮相于各种综艺,携幼子体验乡野,与其老友挑战任务。他演绎着粗粝的莽汉、精明的市井、坚定的干部、温柔的父亲。他重回话剧舞台,感受现场的张力;执导个人首部电影,浇灌满腔诚意。
时光流转,他成了亲切憨厚的综艺大叔。却依然在奔跑、挑战,在饭桌上聆听悲欢,在晚会中歌唱团圆。同时在喜剧、谍战、探案中塑造一个个迥异的生命。从仰望电影厂的男孩,到穿梭于聚光灯下的多面手。他已不仅是某个角色,而是诚恳的讲述者。最终,在奔跑的终点,他迎着新年曙光,脚步未停。前方场域辽阔,每一寸都将被他的足迹与故事重新照亮,这奔跑本身,已成为他生命最宏大的作品,永不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