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按顺序来。”金盯着广告牌上的人影,“前三个已经死了,第四个是陆哲,接下来……”
“是许曼。”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日记里说,第二个镜像用的是她的玉佩,她现在是没有意识的空人,最容易被替代。”
风突然变大,广告牌的LED屏闪烁了两下,画面里的第七个人影举起手,手里握着把手术刀,刀尖对准第六个人影的后心——现实里的嘉德罗斯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右侧腰侧,指缝里渗出鲜血。
“它能通过镜像伤人!”雷狮迅速扯开急救包,“嘉德罗斯,你刚才被什么划到了?”
“消防镜的碎片。”嘉德罗斯咬着牙,视线却没离开广告牌,“它在给我们看‘剧本’,想让我们内讧。”屏幕里的第七个人影正慢慢走向第五个,而第五个影子的轮廓,分明是安迷修。
金突然想起安迷修还在楼下控制电梯,转身就往楼梯跑:“我去接安哥!”
“等等!”嘉德罗斯拽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带上这个。”他把自己的战术手电塞过来,外壳上贴着块黑胶布,“遮住反光面,别让它看到你的影子。”
金的指尖触到他腰侧的血迹,突然想起刚才消防镜里的画面——镜像手里的手术刀,伤口位置和嘉德罗斯现在的伤完全一致。“那你怎么办?”
“我去植物园救陆哲。”嘉德罗斯甩开他的手,转身时腰侧的血迹在白墙上蹭出道红痕,“告诉安迷修,别相信任何反光里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眼睛。”
雷狮已经扶着格瑞往另一方向走:“我们去‘镜映’诊所找剩下的媒介,沈晴,你知道藏在哪吗?”
“在诊所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的生日。”沈晴擦掉眼泪,从口袋里摸出把铜钥匙,“这是保险柜的钥匙,你们小心,里面有面沈墨的随身镜,他说那是‘母镜’。”
金握着战术手电往楼梯跑,应急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上像条扭动的蛇。跑到20层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和自己的步伐完全一致。他猛地停下,脚步声也停了;他往前走,那声音又跟上来,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慢慢转过身,手电光扫过身后的防火门——门的金属把手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和照片里的镜像人如出一辙。
“替我看看明天的太阳。”人影的口型和沈晴日记里的字迹重合,门把手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金攥紧手电转身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影子往上爬,冰凉的触感缠上脚踝——就像那天在“城市之眼”的镜子前,屏幕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而他明明没动。
跑到10层时,他撞见了正往楼上跑的安迷修,对方的白衬衫沾着灰尘,额角有块淤青。“金!你没事吧?”安迷修的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伸手想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
金的手电光扫过他的袖口——那里沾着点蓝色的纤维,和陆哲相机包的布料一致,而安迷修今天穿的明明是纯棉衬衫。他突然想起嘉德罗斯的话,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楼梯扶手上:“安哥,你口袋里的钢笔是什么牌子?”
安迷修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是……英雄牌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金的心脏沉了下去。安迷修用的一直是派克钢笔,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他绝不会记错。而眼前的“安迷修”,正慢慢抬起手,手里握着把手术刀,刀身映出金惊恐的脸。
楼梯间的应急灯突然闪烁,真正的安迷修从11层冲下来,手里举着块碎镜片,镜片里映出个扭曲的影子,正尖叫着往“假安迷修”的身体里钻。“金,快用这个!”他把镜片扔过来,边缘沾着点血迹——是他自己的。
金接住镜片的瞬间,“假安迷修”突然溃散成无数光点,像被打碎的镜子。真正的安迷修扑过来扶住他,手腕上的表链反光里,映出两人狼狈的身影,却在影子背后,多了双握着银戒指的手。
“它还在。”安迷修喘着气,指节发白,“我们得赶紧去诊所,雷狮他们可能已经找到母镜了。”
金抬头看向23层的方向,月光正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顶楼的路。他知道,不管母镜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第七个目标是谁,他们都必须走下去——因为镜子里的“自己”,正等着替他们看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