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在楼层平面图前皱眉:“三年前这层是家心理诊所,叫‘镜映’,老板沈墨,三年前突然失踪,诊所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全被搬空了。”他转头看向安迷修,“查沈墨的底,越细越好。”
安迷修翻开笔记本:“已经查到了,沈墨是神经学博士,发表过几篇关于‘镜像神经元’的论文,争议很大。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失踪,女儿沈晴现在在市立医院当护士。”
“护士?”金突然想起什么,“林晚的体检报告是市立医院出的,主检护士就是沈晴。”
格瑞正在检查通风口,闻言回头:“沈晴上周三值夜班,有不在场证明,但她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张‘城市之眼’的门票存根,日期是林晚丢围巾那天。”
五个人的目光在空旷的楼层里交汇,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金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碰了下玻璃上的指纹——那指纹扭曲得像在挣扎,他突然想起林晚手机里的最后一张照片,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人”,眼睛里映出的不是城市夜景,而是间浸在水里的卧室。
“林晚的童年记忆里,有间被淹过的卧室。”金的声音有点发紧,“她丈夫说,小时候家里漏水,她被困在卧室里三个小时,从此怕水怕得要命。”
嘉德罗斯的眼神沉了下去:“前两个死者也是。第一个死者的‘镜像人’瞳孔里是钟表密室,她小时候被锁在祖父的钟表店过一夜;第二个是燃烧的图书馆,她小学时经历过图书馆火灾。”他看向金,“你觉得‘镜像人’在干什么?”
“在重现他们的恐惧。”金的指尖冰凉,“或者说,在用恐惧控制他们。”
这时,雷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植物园那边有发现,温室里有面裂掉的古董镜,镜子后面藏着七个铁笼,里面……有个‘空人’。”
城郊植物园的温室爬满枯萎的常春藤,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面古董镜直径三米,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像被人用拳头砸过无数次。镜子后面的铁笼里,蜷缩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头发枯槁,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镜中人,水中月……”
“是沈墨的妻子,许曼。”安迷修拿着档案照片比对,声音发颤,“三年前被报失踪,原来一直被藏在这里。”
格瑞戴上手套,检查铁笼上的锁:“锁是特制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但锁芯里有新的划痕,最近有人来过。”他指向笼底的稻草,“里面有块玉佩,和第二个死者丢失的那半块能拼上。”
金突然注意到镜子裂痕里卡着点布料纤维,和林晚的围巾材质一致。他凑近镜子,裂痕里的倒影突然动了——不是他的动作,倒影里的“金”正对着他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诡异。
“别看!”嘉德罗斯猛地拽开他,自己却盯着镜子看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镜子有问题,会让人产生幻觉。”
雷狮在温室角落找到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份残缺的实验报告,标题《镜像人格复制与替代实验》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报告里提到,要用“宿主”的贴身物品作为媒介,在镜像中培育出拥有自主意识的“替代人格”,当替代人格足够强大,就能吞噬本体意识,占据躯壳。
“七个符号,七个目标。”雷狮指着报告里的插图,“沈墨要复制七个‘镜像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还差四个。”
金突然想起沈晴:“她是沈墨的女儿,会不会知道剩下的目标是谁?”
安迷修立刻拨通沈晴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有嘈杂的电流声:“我在‘镜映’诊所的旧址,23层……我找到销毁镜像的方法了,但需要……”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五人冲出温室,警车在黎明的公路上疾驰。金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曼的话“镜中人,水中月”,突然明白过来:“23层的落地窗不是自杀现场,是‘出口’!镜像人把本体意识困在镜子里,自己从现实世界的窗户走出来——”
话没说完,嘉德罗斯突然踩下刹车,警车在23层办公楼前停下。楼里一片漆黑,只有顶层的窗户亮着盏孤灯,像只窥视的眼睛。
“分头行动。”雷狮拔出配枪,“安迷修去控制电梯,格瑞检查安全通道,金跟我走楼梯,嘉德罗斯——”
“我去楼顶。”嘉德罗斯已经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像道残影,“沈晴在顶楼。”
金跟着雷狮冲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爬到20层时,金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条陌生短信,是张照片——沈晴被绑在顶楼的水箱旁,她身后的镜子里,映出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人”,手里拿着把手术刀。
照片角落的小字和前三次一样:“替我看看明天的太阳。”
金的心跳瞬间失控,他加快脚步往上冲,跑到23层时,正好撞见嘉德罗斯从安全通道出来,脸色比纸还白。
“她在顶楼,镜子里的东西……”嘉德罗斯的声音有点发哑,“和我长得一样。”
金猛地抬头,顶楼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月光勾勒出楼顶边缘的轮廓。他知道,这场和“镜像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每个人,或许都早已被镜子里的“自己”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