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岳飞率足足四万宋军出现在河北的情报了。
这个时候,讹里朵并不知道南岸宋军的镇定是不是强装的,但他很确定东路军的上下是真慌了!每一个猛安、每一个谋克、每一个蒲里衍都在为自己家中的财货、男女、房舍而忧心忡忡,即便大名府尚有挞懒、高景山等人带领的数万部队他们也放心不下。
无奈何下,讹里朵只能同意这些军官们的集体请愿,发兵四万北归,乃是要出壶关逼退宋军……这个举动,几乎相当于放弃了从陕州或者同州强渡的方案。
岳鹏举此番北渡,实际上的战略目标在一开始便已经达成。】
“哈哈,”刘彻笑了,他悠悠叹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金人穿上鞋子了。”
游牧民族生长的草原地区,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竞争非常激烈,最后能留下来,并能走向高位的人,必然是身体素质和智力水平极为出色的人杰。
他们觊觎中原繁华,不够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不断掠夺,等到足够强大,就会直接入侵中原。
苦难使人强大,但是没有人喜欢苦难。
游牧民族入主中原之后,虽然初期会展示出强大的战斗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游牧民族必然会选择转化为农耕民族,随着经济模式的转换,游牧民族的战斗力必然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个时候,就是攻守形势相互转换的时刻了。
完颜阿骨打别国头去,闭上了眼睛:换家换家,以河北换洛阳,宋人舍得换了,金人却舍不得换。
也对,毕竟洛阳已经剩不了几个人,女真高层的家小都在河北,他们不敢拿家小的生命做赌注……
阿骨打之前还吐槽兀术为什么不把东路军都留下,可是现在看来,东西路军隔阂已深,能留下两万人已经是兀术拼命周旋后的结果了。
女真人穿上了鞋子,不比当年了。
【一日既过,五月廿八日平静到来……这一日清早,原本就已经围城妥当的河东金军大举强攻平陆,李彦仙亲自指挥,让部队从陕州城渡河支援,一时战况激烈,而作为最近的两个战区,也是实际战事相关度最高的两个战区,李彦仙没有忘记即刻向韩世忠发出战况通报,让后者做好准备。
而中午时分,韩世忠得到通报,却心下犹疑……因为蒲津渡这里风平浪静。
且说,韩良臣作为最高级别的将领,和李彦仙一样是少有对整个战局情况都有了解的人,甚至他与李彦仙二人,很可能是整个战场对战局最清楚的两个人……洛阳失陷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岳飞北渡之事赵玖也没瞒他,背嵬军潜渡长安之事他也知晓,便之前金军分出大股部队北走的情况别人不知晓,他在这里隔着一条河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但现在,蒲津渡却平静的过了分,反而是已经无关紧要的平陆城遭遇到了围攻。
战场就这么大,韩世忠没有理由想不起龙门渡。】
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决战要开始了。
不过对于没有军事常识的普通人而言,战场上各方兵力调动看的人眼花缭乱,没有人解释的话,即使是开着地图,也看不明白战况发展到了哪一步。
毕竟up主做的是讲解历史,而不是对着沙盘讲军事。
于是狄青继续给仁宗等人汇报战况:“两军主力已经开始对峙,但是吴玠与娄室都没有急于决战,双方默契的开始为决战的胜利添砖加瓦。”
“两军对垒的地方在尧山,白水地区,这也会是双方决战的主战场。”
“主战场外,正北方是坊州城和金军河口大营,娄室真是由河口大营朝南进攻,河口大营亦是娄室后勤所在,此时,河口大营为万户撒离喝所领,在坊州与曲端对峙,东北是完颜娄室长子完颜活女所居丹州,以及天下闻名的黄河渡口龙门渡,之前为金军东路军完颜兀术所驻守,兀术随时可以渡河作战。”
“东北方向是讹里朵所居河中府,金军东路军主力之前大多汇聚于此,可是随着岳飞北渡黄河,此时他们大多心系后方,战意不佳,想要会老家收拾残局。”
狄青吸了一口气,又道:“东南方向是韩世忠主力部队所在,他把手着同州与战略要地蒲津渡,以一州之地顶住金军两个方向的军事压力。”
“主战场西南处,是张浚所领的荆姚镇后勤大营,源源不断的粮食军械正从整个关西之地汇聚于此,并源源不断的输送前线。”
“之前是宋军先出手,曲端,吴麟、李永奇分领环庆兵、泾源兵、李永奇藩骑与坊州军合计越两万兵马攻击北洛口大营,此时北洛口大营越有一万兵马,只要攻击得手,最次的结果也是迫使娄室分兵,削弱娄室的决战兵力,而金人为了守住北洛口大营,便派遣活女领本部万户西进,与撒离喝合兵一处,成功与宋军对峙余河口,曲端,吴麟之前便在此受挫,宋军定下的收尾相击之策就此失利。”
“娄室本来想等到天气炎热,水泽干涸,但随着天气变得温热,适合进攻的天气渐渐消失,娄室终于决定主动停止对峙,为了一战拿下世祖,他派次子前往龙门渡请完颜兀术增援,不过,陕北的地形……”狄青摇了摇头,“只怕他到了也是强弩之末,没有作战的能力。”
“东路军三太子为了策应兀术,加紧了对平陆的攻势,在李彦仙的传信下,韩世忠敏锐的察觉龙门渡方向将有金军大军移动。”
“如果臣没有预料错,韩世忠应该会果断带兵前往尧山支援。”
狄青对着地图讲完,仁宗君臣总算对于目前的形势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呀。
【这一日截止到韩世忠派出使者快马向北,整个尧山-五龙山-白水地区,却平静的一如既往。
一直到中午,娄室都没有派出任何兵马,整个金军大营也是如前几日一般无二。
如果非要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气稍显沉闷了一些,但依然没有下雨而已。
到了下午,娄室依旧没有出兵,而韩世忠布置在梁山南侧的部队,诸如董旻部三千众已经开始匆匆向北侦查。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宋军主帅吴玠却陷入到了极大的自我怀疑之中……气的沉闷感普通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但是金军却并未出击,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与犹豫,继而怀疑起了自己所有的判断。
虽然后方山麓上的赵官家并未有丝毫言语,但吴大依旧产生了一种明显的羞耻感。
他一败再败,官却越做越大,好不容易赢了一次,也为此得到前所未有的机会,结果却又一失再失,什么方略,什么应对,明的暗的,全都没有效果。
而到了傍晚时分,眼看着金军依旧毫无动静,吴玠思索许久,却终究如昨日一般,在林学士的协助下,召集各部将官,再度签署了正式军令,要求全军翌日凌晨提前做饭,各营检查兵器物资……俨然是持续了备战姿态,也是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他想不通自己哪里犯了错。
不过,军令既署,太阳尚未落山,吴玠便将自己关入中军大帐,抱头不出,连甜瓜都不吃一口……十万之众、关西六路之地、官家安危,虽受官家知遇之恩不该迟疑,但谁又能知道这份压力呢?】
只能说,这个时候,和娄室比起来,吴玠还是嫩了点。
现在,赵官家将全部身家都压到他的身上,这么沉重的托付与信任,君恩无以为报,吴玠真是一点差错都不想出,也不敢出差错。
天幕下的很多人也如同吴玠一般,被沉重的压力压到喘不过气来。
有些人不禁想到……要是娄室此时死了就好了。
历史上本来就有很多战役,因为对方主帅暴毙,或者对方主帅误中流矢而取得胜利。
虽然娄室在此时死了,同样会让很多人感到遗憾。
“大战场,大兵团作战,最是耗人心神。”韩信握着茶杯,坦然的对刘邦说道。“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每一个命令都会涉及到千千万万条生命,从下属的心理,到敌人的反应,一条算计不到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刘邦握住韩信的手,感慨道:“楚汉之争的那四年,将军辛苦了。”
韩信点了点头,说:“确实辛苦,但臣取得的荣誉与成就也是巨大的。”1
感觉他好傲娇啊而且有一种优秀而自知的感觉
只是战争为将领带来的创伤与痛苦,同样也是巨大的。
古人不知道什么叫ptsd,但不代表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不存在。
噩梦、性格大变、情感解离、情感上的禁欲或疏离感、失眠、逃避会引发创伤回忆的事物、易怒、过度警觉、失忆和易受惊吓……身经百战的将领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些毛病,这样的症状,很多时候都会伴随他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