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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绍宋(一百三十九)

当诸朝观影绍宋

康殉国者、太原战死者、淮上战死者、南阳白河战死者、鄢陵城下战死者……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九死无悔的忠臣烈士,宋朝才能在靖康之乱中活下来。

赵玖只是遗憾,在自己原本的历史里,那么多忠臣良将慨然赴死,偏偏蝇营狗苟的无耻小人得活。

完颜构真的是辜负了这一班忠臣,以至于到了孝宗的时候即使有心北伐也无人可用。

不过也该宋朝气数未尽,有源源不断的忠臣良将支撑,宋朝才得以苟延残喘,要是换做明末,那才真的是气数已尽群魔乱舞,最后为大明维持局面的,居然是当年的农民起义军。

历史的吊诡之处正在于此。

【如果说李氏父子辗转千里归国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下来赵玖收到的这个情报就让人大惊失色了。

金军偷渡长泉成功,洛阳危矣。】

汪伯彦:……

宣和年间的汪伯彦可没有忘了,那一次带着龙纛,留守洛阳的就是他。

金人看见了龙纛,以为皇帝在洛阳。

天下人也以为皇帝在洛阳。

袭击洛阳的必然是精兵,自己危险了。

汪伯彦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万一事有不谐,未来的汪彦伯你可一定要殉国,一定要殉国呀!”

是的,老汪现在很慌。

汪伯彦不怕自己死在洛阳,只要自己在洛阳一死,必然是千古流芳,文人嘛,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个。

他很怕未来的自己一时没想开,活了下来……

那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就全完了。

他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未来的自己,你可一定要争气,你别害了我呀!

【赵玖接到这个情报的时候,他的心很慌。

可是看到张浚比他更慌,他只好冷静了下来。

“是朕失态了。”赵玖抢在张浚之前一声叹气。“其实早该有预料的……不瞒诸位,这是李彦仙的急报,平陆今日刚刚失守了。”

堂中文武各自叹气,却也释然起来。

不过,平陆失守,本在预料之中。

赵玖下令让人不要将前方失利的事情传出去,待众人走后,却直接出言惊人,令林学士告知李彦仙平陆已失,让他自己处置,但以后要小心回复关西这边的言辞!】

李彦仙:平陆没了?我咋不知道。

赵玖:你现在知道了。

天幕下众人直摇头。

这还真就是,连哄带骗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帝,带着三十出头的宰相,整合一群四十出头各有心思的军头,去打对面五十多岁的战神……

这怎么不是一种大中华地区的优秀匹配机制呢?

【赵玖枯坐片刻,果然有人匆匆折返。

正是之前无意间看到信函内容的巴蜀五路转运使张浚。

“官家,如之奈何?”重新入的门来,张浚慌乱未减。

“你这副样子只会徒惹人笑。”赵玖严肃相对。“老苏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这种事情几乎无人能做到,但既为国家大臣,初时闻讯有些惊惶倒也罢了,可木已成舟,如何现在还要慌乱?被下面那些军将看到,怕是更要失措的。”】

天幕下,前朝后世无数君王再一次想问,这是一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子应该表现出的心理素质吗?

许多忧愁自己子孙不成器的君王看到这一幕,不禁直拍自己大腿,老泪纵横:“这样的麒麟子为何不生于我家呀?”

难道真的是道祖偏心?

老赵家给道祖烧的哪柱香,建的什么庙?朕也可以给他建同款。

或者说真的有什么狸猫报恩?

朕现在抱上一只狸猫养来得及吗?

或者换什么兔子、狐狸、狼狗报恩,朕也不嫌弃。

朕只是想要有一个天幕同款的继承人而已,朕乃真龙天子,为什么上天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朕?

【待人来齐,赵玖只问一件事。

“张宪。”赵玖干脆至极。“朕只问你一件事,你尽量来答,你觉得此时岳鹏举可已经渡河了吗?”

原是上一次张荣烧了吴埽,娄室南下前,赵玖便与岳飞有过一些关于主动渡河的商量讨论。

这次临行前,赵玖决意死守关西,更与他有言语,赵玖彼时所想,他若出河北成功,便可与韩世忠、李彦仙、马扩一起三面牵制住河东金军,而皇帝在关西又能汇集强兵的话,便干脆一战而胜之;便是关西这里不能战,岳飞出河北也足以让金军震动,引河东金军分兵相对……和背嵬军一样,赵玖未曾与其他人讲过此事,之前他在日报中稍有提及,也都被赵玖私藏了下来。

岳飞给赵玖的札子中提过,五月上旬渡河,他们收到战报这一日,是五月初七。】

金军打洛阳,岳飞出兵河北。

这真是,全天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斩首战术与换家战术果然是经久不衰久经考验的实用型战术。

如果皇帝真在洛阳,洛阳城破,赵玖身死之时便大局已定,宋朝再难有渡河北伐,一统天下之日。

若岳飞奇袭成功,亦足以引起金兵震动,令其分兵,已解长安之围。

而现在的问题是,此时东线的岳飞已经渡河了吗?

白起,韩信,卫青,李靖等不同时空的观影人,异口同声:“岳飞必然已经渡河!”

名将们都没有拖延症。

岳飞说五月上旬渡河,难道他真能将时间拖到五月初十,临近死线才行动?

说是五月上旬渡河,那必然是五月上旬之内要渡过河到相州,并发动攻击。

“所以,”李世民指点着地图,“吴埽之后,金军乏船,而长泉渡又是洛阳最西,正处御营水军巡视边缘,金军此番能偷渡,恐怕正是因为岳飞在用张荣的船只渡河的缘故。”

贞观众将觉得陛下此言在理。

战场上的形式千变万化,敌计成功,是因为自己一方的计策成功,相互捅娄子,还都捅到了要害上。

贞观众人以为,这一战,不管谁胜谁负,都将会成为军事史上极为精彩的一战。

【赵玖与诸位谋士们讨论后,得出一个结论,岳飞已经渡河,并且正是因为他要有船只渡河,造成黄河守备空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众人渐渐冷静,却是将目光集中到了赵官家身上。

“如此来,此事称不上得失,只是战局渐渐激烈,不为人力所制的缘故了?”赵玖想了半日,只能从座中站起身来微微一叹,继而负手走向了堂外。

几位可以称之为眼下关西真正决策层的大臣赶紧跟上。

而这位官家吹了一阵子风,看了许久的银河,半日方才望兴叹:“这里是长安,是关中,自古以来,得关中者得中原,继而得天下!所以关中不容有失。所以朕到了长安以后,别看暗中调兵遣将,似乎要如何如何,但只是为必要之时做准备而已,内里其实真就存了彦修那般心思,准备与金军耗下去、拖下去,比底力,看谁先撑不下去……”

“官家。”刘子羽闻得此言,不喜反惊。

“但今日之事,却让朕意识到,这是国战,且双方都已经倾力而为的国战,虽然现在双方都还没有全面接战,都还只是心再心,可稍有动作,却注定要相互牵扯,继而引出一团乱麻的……”赵玖继续望言道。“诸卿,有些事情是有规律的,恰如果子落地、日月更替一般,咱们是躲不掉的!”

“陛下。”

刘子羽面色愈发严峻,而与此同时,宇文虚症张浚、林景默、杨沂中四人却俱皆沉默,只是认真望着这位年轻官家的后背听讲。

“朕之前不止一次过,想要打败金人,就要有持久作战的心思。”赵玖没有理会刘子羽,只是终于回头相顾几名重臣。“今日也还是这般看法。但问题在于,一次又一次,金军当面而来,哪次是能靠着耗着给耗下去的?耗下去,那是国家层面的战略,不该是打仗时的选择……战事进展到现在,咱们有了些家底,有了些敢战的部队,为什么反而以为就该靠着固守等下去?”

刘子羽已经不话了,他能的已经全了,而其余几人早已经神色严肃,只有赵玖一人喋喋不休:

“现在的情况是,洛阳作为防线的中段,很可能已经被金军突破了,关东必然震动。但岳鹏举也很可能已经成功渡河到了河北,对河东金国主力部队形成了战略钳制。而关西这里,我们暂时有了临时的兵力优势……那么若局部战场有利,我们为什么反而要耗下去,被动等待?等什么?等局势变得糟糕以后娄室主动引大军攻城,还是等娄室自己忽然跟诸葛亮一样死了?”

诸葛亮:……

喂!怎么说话呢?!

刘备一拍桌子,高声叹道:“什么叫忽然跟诸葛亮一样死了?这小子说话也太可气了!”

诸葛亮神色黯然——我也不想死呀!

可是寿数尽了,为之奈何啊!

曹魏那边,曹丕笑道:“若是赵玖多等上几个月,没准娄室真的自毙了。”

娄室他自己都说自己活不长了,不然也不会冒险出击,为金国换取战略优势。

金国完颜阿骨打亦觉得,形成现在这个局面,真的跟娄室快死了有关系,金国这边很多军事部署都有点仓促。

春秋战国时期,很多知名刺客都在摩拳擦掌。

春秋战国,各国并不忌惮用直接消灭政治对手肉体的方式解决政治问题,很多家族本来蒸蒸日上,却因为家主的离世而走向衰败,在他们看来,刺杀政治对手是一种高效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们恨不得接受赵玖雇佣,直接将娄室弄死算了,这样,长安之围瞬解。

【讲到这里,赵玖自己都笑了,但笑声即刻停止:

“王渊一心想做个元帅不提,他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彦修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大家都是猜度,都不知道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所以,正如彦修一再的那般,野战出击是赌国运,朕以为一点都没错,就是赌,赌国运赌自己的性命!但问题在于,我们赌不起吗?还是我们不敢赌?不该赌?赌输了怎么样,死?”

“别人不知道,但朕这一次,真不怕死,更不怕赌!”

“你们都在给朕算账,一个人一个算法,但只有咱们这些人心里配有一笔账吗?咱们这些,总是战略,兵力,却可曾问过关西老百姓,问问他们那些兵力中的关西子弟,问问那些兵力中的河北流民,问问那些中原之地被整个屠城的冤魂野鬼,他们还愿不愿意再等下去?想不想看我们去赌?!”

“你们总想知道朕心里的那笔战底是怎么算的,而且总觉得朕心里的账目该装着下人,该多么精妙、多么大义凛然、多么顾及全局……”

“没那么多东西!朕心里这笔账早在东京朕就已经算清楚了,也清楚了……那就是对朕区区一人来,要留下怎么样的一个大宋给后来人?又该留下怎么一个形象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如此罢了!”

“朕直说了,我今日之心与当日逃亡路上一般无二……宁可死称昭烈,不愿坐享高宗之名……也望你们与当日一般无二。”

听到这里,刘子羽也好,宇文虚症张浚、林景默、杨沂中等人也好,皆欲出言。

而赵玖却早已经片刻不停,继续凛然出声:

“朕意已决,即日出兵开战!”

言罢,其人直接转身,穿过几名早已经无声的心腹大臣,试图转回后堂。

但也就是此时,一阵夏风吹来,早已经被自己糊涂聊赵官家明显稍微清醒了一下,却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一声嗤笑,复又回身对几位大臣加上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这一战我军十余万,金军加上活女那部也不过四万,优势在我!”】